话音方起,四下里异动陡生。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九黎精锐武士从后方营帐齐刷刷涌出。这群异族汉子步履极快,兵刃尽数出鞘,转眼间将重伤瘫地的沈风团团围在正中。数十柄弯刀齐齐向外,直指外围的黑甲军与轮转王。
众人皆是大惊失色。
九黎武士向两侧分让。
那拉殊手摇玉骨折扇,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自后方轻盈走来。瞎眼老仆乌缺背脊佝偻,紧随其后。
那拉殊目光在场中流转,唇角挂着一抹笑意,全不将周遭剑拔弩张的凶险放在眼里。
嬴胜双目微凝,打量着这个女扮男装的白衣公子,沉声道:“阁下何人?”
涉及九黎人,他不得不慎重。
那拉殊自怀中掏出一面赤金令牌,亮在众人眼前。大帐周遭的九黎武士见此令牌,尽数单膝跪地,神态极是恭敬。
“九黎大可汗金牌在此。”那拉殊下巴微扬,语声清朗,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我乃九黎七公主那拉殊。从今夜起,这使团里外大小事务,全凭本公主做主!”
在场众人听闻此言,皆是满心震动。
九黎七公主?还姓那拉?
要知如今九黎掌权一派正是那拉氏,如果那拉殊身份属实,可比先前的正使源宗武要尊贵太多。白日王府大宴,源宗武尚且位居客席,若是那拉殊先前便亮明身份,轮转王甚至要在高台上为她单设席位!
见天空的“金轮”法相缓缓散去,那拉殊这才上前两步,直面轮转王,笑吟吟地开口:“王爷方才说,要拿这位沈大人的项上人头,去平息我九黎的怒火。这话当真好笑极了。源宗武暗中掳掠无辜女子,采补修炼下作邪功,丢尽了我九黎王庭的颜面。我九黎武士敬奉天地,崇尚正大光明的战斗,这等下流无耻的恶贼,人人得而诛之。沈大人替天行道,杀得大快人心。我身为九黎公主,谢他还来不及,哪里会迁怒?”
嬴胜纵是城府极深,此刻亦被这番言辞逼得眉头紧锁,沉声道:“公主此言当真?源宗武乃贵国正使,死于非命,两国和谈之事岂同儿戏!”
“源宗武死了,正使的位子自然由本宫接管。”那拉殊折扇轻摇,截断嬴胜的话头,“两国和谈,本宫全权负责,不日自会前往酆都,与幽冥大帝当面分说。王爷实在勿需操这份闲心。”
嬴胜听罢那拉殊的言语,面上的杀机未减分毫,正如沈风今夜一定要杀源宗武与欧阳烈,他也断不会让沈风活到明天。
“公主此言差矣。”嬴胜袍袖一挥,语气森寒,“源宗武的死活,那是你们九黎王庭的内务。两国和谈由谁做主,本王亦不干涉。但是这沈风身在越州,违抗本王禁令,擅闯迎宾馆大开杀戒,忤逆的是越州的法度,折损的是本王的威严!”
他顿了一顿,周身威压再度拔升。
“本王在越州处置沈风,还用不着九黎王庭插手!”
那拉殊见嬴胜软硬不吃,却也不恼。她收起玉骨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唇角反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王爷这话又说错了。”那拉殊上前一步,语声清朗,底气十足,“沈风今夜可不是擅闯。源宗武这逆贼作恶多端,本公主碍于身份,不便亲自清理门户,这才暗中重金聘请沈大人出手相助。他今夜行事,全仰本公主授意。沈大人既是替本公主办事,自然便是我的人。王爷要杀本公主的人,这便是当面打我九黎王庭的脸!”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