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我从未想过对你隐瞒,也从未欺骗过你。”
“只是,你从来没有主动问过我。”
看着怒不可遏的夜一,砚磨声音平淡。
他的确没有说谎,也不屑于说谎,只是没有把实情说全。
如果之前的相处中,夜一真能察觉到他话中未尽之意,一问到底,砚磨反而不好掩饰。
以夜一的性子,让她尽数知道自己暗中的那些布置,绝对会反对。
甚至捅到明面上,弄得人尽皆知,也不是不可能。
就如今天这般。
砚磨看向夜一,摊了摊手。
“硬要说的话,就是夜一你太信任我了,就这一点而言,我很感谢你。”
“砚磨,你这混蛋!”
听到砚磨这种屁话,夜一无法忍受,怒骂一声。
她猛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顿时瞪大了双眼。
那个时候,父亲最后的遗言,就是叮嘱她不要站在砚磨对面,最好生个孩子,能拴住砚磨的心思。
难不成,父亲那时就察觉到了砚磨藏在深处的端倪?
念及至此,夜一沙哑道:“当时,父亲告诉我的话,原来是这样…”
可笑。
自己和丈夫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还有了孩子,却从未看清丈夫的心思。
终究还是没有走进他的心里。
听到夜一提起已经过世的老人,砚磨神色一顿,又立马恢复正常。
“我很感谢老大人当初的提拔。”
“若不是他慧眼识珠,单论我自己的能力,走到今天这一步,不知要空耗多少时间。”
砚磨面色无比郑重。
“坦白讲,夜一,我从未想过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刚刚成为死神之时,我所思所念,也不过是衣食无忧,再有点小地位,那时候我连成为副队长的念想都没有。”
“只是一步步走来,随着视野不断开阔,野心也逐渐扩张,变得越来越不甘于现状,最终成了现在这种境地。”
“我希望你能理解,夜一,我从未想过对你不利。”
夜一微微一愣,继而大怒。
“狗屁!你利用了我!没有脸提我父亲!”
“我父亲当初是被你那副冠冕堂皇的伪装所欺骗,这才选中了你!”
“现在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父亲?!回报四枫院家?!”
闻言,砚磨叹了口气:“唉,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早就预料到夜一会是这种反应。
不管如何强词夺理,都是他对不起夜一。
“夜一,我现在不想和你辩解这些。”
“砚磨,怎么,不知该如何面对我了吗!”
夜一冷笑两声,就听到身后传来碎蜂的低声哀嚎。
她连忙转身,面色焦急,看向碎蜂。
“碎蜂,你没事吧?”
“夜一…大人,不必在意我!”
碎蜂看着夜一,面露内疚。
是自己的无能,连累了夜一大人啊!
碎蜂刚要伸出手,一道若隐若现的丝线,在空中划过,闪烁出一道晶莹而冰冷的光泽。
噌!
鲜血飞溅。
碎蜂只觉得手腕一凉,温热的血液洒在脸上。
她顿时瞪大了双眼,看着手腕上消失不见的那只手。
啪嗒。
低微的闷声响起,一只断手伴随着鲜血落在地面。
“呃——”
喉咙中挤出的哀嚎声刚要响起,就被碎蜂生生咬牙忍住。
她扭过头,看向身旁的沃尔特,那张沾染着血迹的脸上,露出憎恨。
“碎蜂,我尊重你的职责,可我记得警告过你,请不要给我添乱。”
沃尔特微微昂头。
脸上的单片眼镜泛起一道白光,映得他那张修长的脸庞,愈发冷酷。
“沃尔特,你居然真敢这么做!”看着碎蜂这副凄惨的表现,夜一厉声喝道。
那张精致的脸上,因愤怒浮现出扭曲,眼眸中爆发滔天怒火。
拳头攥紧,气冲冲向着沃尔特走去。
可沃尔特却仅仅竖起一根手指。
随着沃尔特的动作,一道丝线在空中划过,套在碎蜂的额头。
沃尔特稍稍用力,碎蜂的额头上被勒出一道血痕。
夜一顿时停在原地。
“沃尔特,你——”
看着沃尔特,夜一眼中早已布满血色。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夜一心中怒火迸发,却又为了顾忌碎蜂的安危,不得不压抑着愤怒。
“夜一大人,请不要让我难做。”
沃尔特看着压抑着怒气的夜一,心中叹了口气。
他的主人是砚磨不假,可夜一毕竟是自己的女主人,终究不能做的太过分。
目光一瞥,看了眼碎蜂正在不停流血的断腕。
“算了,给你止一下血吧。”
沃尔特手指翻动,数根丝线套在碎蜂那只断腕上的衣服,用力一紧。
流血被止住。
夜一扭过头,目光逼视着砚磨。
“砚磨,这就是你的手段?!”
“用碎蜂做人质来逼我?!”
砚磨摆摆手:“只是一种保险罢了。”
他不想和夜一多聊,目光一斜,看向一旁的浦原喜助。
“喜助,你的血已经止住了,现在应该冷静了吧?”
“有没有兴趣和我聊一聊?”
浦原喜助面色惨白,捂着肩膀。
在他身后,握菱铁斋正用鬼道,托着那只断臂,维持着细胞活性。
经过了最初的身体自我防御,此时,浦原喜助已经能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
那张苍白的脸上,顿时冷汗直冒。
浦原喜助忍耐着疼痛,嘴唇颤抖着。
“我…你害了这么多人,我没有和你好谈的!”
闻言,砚磨指了指地面上的平子等人。
“那他们呢?”
浦原喜助呼吸一窒。
“你是用他们的安危,来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招揽。”
砚磨朗声道:“喜助,说实话,我并不在乎他们的死活,杀了他们也好,放他们一条生路也行。”
“现在平子他们毫无战力,还正在虚化中,根本构不成危险,区区这种程度,根本不值得我关注。”
“我在意的是你,喜助。”
浦原喜助目光闪烁,神色幽幽。
“我?”
“不错。”
砚磨点点头。
“喜助,尽管你之前背叛过我一次,可看在你那份优秀的头脑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说着,砚磨缓缓伸出手,对着浦原喜助摊开掌心。
“只要你来到我身边,你之前的那些欺瞒背叛之举,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今后,我会像之前那样,将你视作朋友看待,与你一起分享荣耀和喜悦。”
浦原喜助张了张嘴,扭头看了眼平子等人。
“那他们呢?”
“喜助,你的朋友就是我朋友,朋友之间自然是要相互帮助的。”
砚磨轻轻一笑。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放过他们,甚至还可以帮你救治他们。”
“如何?这样够有诚意了吧?”
浦原喜助眼眸低垂,陷入深思之中。
“平子…日世里……”
他咬了咬牙,抬起头,那双眼眸迸发出明亮光彩。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