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环视一圈,目光沉静扫过其他囚牢中的队长们。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郑重。
“春水,十四郎,烈,银岭,以及诸位副队长,老夫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老夫制定的护廷理念,是为了守护三界运行的秩序,可世界是运动的,多年前的秩序不一定适合现在的时代,因此便需要改变。”
“老夫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无不是为了维护三界,此乃大义,即是我等存在的正义!”
“老夫会帮助砚磨,自然是为了更好的守护三界!”
“当然,老夫也希望你们能够醒悟,再次回到老夫麾下,重建护廷十三队的辉煌!”
山本的声音一出,顿时引得牢内声音一静。
众人的议论声接着响起,不过却小了许多。
浮竹突然喝道:“老师,你口中的正义又是什么,就这样背离最初的理想吗?”
京乐接着道:“没错,当初教导我们贯彻自己正义,并为之努力的人,不正是山老头你吗,可现在的你——”
“闭嘴!”
山本大喝一声,打断了京乐的话,横眉冷竖,声音满是严厉。
“春水,十四郎,你们在老夫面前,不过是刚刚学会行走的婴儿,还敢质疑老夫?”
“连世界的正义都不顾之人,又何谈自我的正义,可笑!”
“那世界的正义又是什么,元柳斋老师!”浮竹喝道。
见弟子如此冥顽不灵,山本闭眼,心中叹息一声。
睁开眼后,山本的手已经抚在斩魄刀上,脸色冷峻,灵压和杀意在那苍劲有力的躯体中暴动。
“多说无益。”
山本声音缓慢,却透出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牢狱中。
牢中的浮竹看到山本这副姿态,顿时倍感压力。
一旁的京乐呼吸一促:“山老头,你是打算杀了我们吗?”
眼看山本起了真火,砚磨赶紧上前,伸手压在山本那摸着刀的手上。
“总队长,算了算了,他们还年轻,一时间想不明白,不必如此大动肝火。”
砚磨知道山本一向冷冽果决,却不曾想这么容易被恼怒。
只是被京乐和浮竹说了两句,说不过就打算动手杀人,未免做得太过火了。
这火爆的性子,还是现在已经老年的山本,可想而知,他年轻的时候,脾气会有多么炸裂。
怪不得能有流刃若火这样的斩魄刀,果真如火一样。
“砚磨……”
看着挡在身前的砚磨,山本心中怒气压下,面色有些微妙。
居然说京乐、浮竹年轻?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砚磨的年纪可比他们还要小得多。
而且,单从立场来说,双方还是你死我活的敌人。
为敌人说话,这是否有些不合适?
砚磨这话,令他心头一阵怪异,却也因此让他的怒火降了不少。
“这二人是老夫的衣钵弟子,老夫教导了他们这些年,居然还如此是非不分善恶不明,简直丢了老夫的脸!”
“你让开,老夫非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们!”
说着,山本手上发力,猛然拔刀。
可刀刚刚出鞘,就被砚磨用力怼了回去,重新归入鞘中。
“既然这两人是你的弟子,好歹跟了你这么多年,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动怒。”
“咱们今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劝,总能说服他们回头是岸。”
砚磨的话,令山本脸色再次诧异起来。
目光落在身前砚磨脸上,见他面色郑重,山本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砚磨,你太软弱了。”
他本以为,砚磨是那种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酷性格。
可这短暂的接触,山本忽然发现,砚磨身上居然有着这么软弱的妇人之仁。
顿了顿,他开口问道:“你想要收服他们?”
在山本的注视中,砚磨收回手,承认道:“他们是你的弟子和部下,实力不错,又和你有着多年的感情和默契,有了他们,你也能轻松些不是吗?”
山本表现得这么凶,可他与弟子们千年以来的感情终究是深厚。
如果真杀了这些人,山本定然悲伤至极,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止水的别天神虽然能够强行修改他人意志,可并非万能的。
人的思想千变万化,并非游戏中的设定好的NPC那样,只会按着固定程序进行。
若是遭逢大变,本该站在自己这边的山本,说不定会再次调转枪头。
那砚磨现在做的这些,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山本想了想,缓缓点头,那只白皙的手从刀柄上离开。
“既然你有这样的打算,那就放过他们一次。”
好歹是今后的上司,山本决定给砚磨这个面子。
砚磨心下松了口气。
可算是说服这个犟脾气的老人了。
山本迈步绕过砚磨,来到又一间牢房前。
看着里面那道被锁链束缚的熟悉身影,山本缓缓开口:“长次郎,刚刚的话你也听到了,老夫要重建护廷十三队,正缺人手。”
哗啦!
锁链晃动声响起,雀部长次郎从床榻上起身,来到玻璃面前,和山本遥遥对视。
过了数秒后,雀部抬起那被枷锁钳制的双手,沉声道:“既然是您的话,那属下就走一趟。”
他不知道山本总队长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么大的转变,不过既然是总队长的决定,必然是有他的考量。
那就让他亲眼看看吧,总队长所选择的新秩序。
山本微微颔首,侧脸看向一旁的守卫。
“给他解开束缚。”
守卫看了眼止水,见止水点头,这才掏出钥匙上前来。
而砚磨,则来到另一间牢房前,抬眸看向里面。
一名满头华发的老人,正坐在里面。
面色沉稳,波澜不惊,哪怕是在囚牢中,也隐隐透出一股凛凛不可侵犯的高贵气质。
“朽木队长,狱中生活比不过在朽木家的奢华吧?”
里面之人,正是朽木家的家主,六番队队长朽木银岭。
见砚磨找上自己,朽木银岭低声道:“砚磨,你是来劝降老夫的吗?”
“虽然不知道总队长为什么会偏向你,可老夫绝不会被你的花言巧语挑动。”
“山本总队长深明大义,他的做法有何不可?”砚磨笑道,“我过来,的确是想要劝一劝你。”
“我知道你性情高洁,可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为家人着想吧?”
“儿子病弱,孙子年幼,响河又被关在无间中,偌大的朽木家,只剩下一个守活寡的女儿操持家业,殊为不易呐。”
朽木银岭眉头一皱,目光渐冷:“你是在威胁老夫?”
“没有,我只是告诉你几件事。”
砚磨摇头。
“之前,你的女儿找过我,朽木家已经投靠了我。”
“嗯?”
朽木银岭冷笑道:“你这样的人,居然会好心放过了朽木家。”
在狱中这两天,他思考过朽木家的未来,心中渐渐明晰。
他只是被关起来而没有杀掉,说明四枫院砚磨还想着招揽他,那么朽木家必然无事。
当然,也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