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那些卡在伪神巅峰、苦寻真神之路无果的强者来说,或许会是一场千载难逢的莫大机缘。
但对于他们这三位根基浅薄的伪神而言,这大能遍地走的神话时代,绝对是一处十死无生的绝地。
在这里,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力量,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
因此在坠入蓬莱界的最开始那段漫长时间里,他们三人默契地达成了一致。
他们全力配合阴山镇守,开启了城市最高级别的隐匿与防御阵法,保持着极其谨慎的态度,绝对不向外界进行任何形式的探索,如同冬眠的野兽般蛰伏在小天地内。
这种近乎龟缩的策略,在初期确实起到了作用,让他们在这片陌生的云海世界中度过了一段相对安稳的岁月。
直到两个多月之前,平衡被打破了。
大量来历不明的战舰如同蝗虫般突然闯入了蓬莱界的边缘地带,这些战舰上的势力行事极其霸道,他们开始毫无顾忌地封锁虚空,围困并攻击那些底蕴薄弱的小型仙山。
阴山小天地,这座被他们视作避风港的孤城,最终也未能幸免,被彻底卷入了这场无妄之灾。
而在不久之前,蓬莱界外围更是传出了一阵阵足以令虚空崩塌的惊天剧变。
那恐怖的大道涟漪,哪怕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让这三位伪神强者感到一阵阵心悸。
他们不知道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那剧变所带来的后果却是显而易见的。
那些原本只是将阴山小天地暂时封锁,似乎在等待什么指令的战舰,在剧变之后变得愈发焦躁和蠢蠢欲动。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对方的耐心已经耗尽,那些战舰随时都会对阴山市发动毁灭性的总攻。
而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实力的悬殊,仅仅是对外释放出的气息,他们便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三艘战舰之上至少坐镇着五位修为深厚的伪神强者。
五对三,且对方拥有战备优势,阴山市那薄如蝉翼的防御阵法,在对方的炮火面前根本撑不过第一轮齐射。
防御塔楼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许久。
终于,其中一位面容消瘦的伪神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那位……那位周董事,现在究竟在何处?”
他咽了一口唾沫,试图从同伴那里寻找一丝安慰:
“周董事虽然年纪轻轻,但他毕竟也是实打实的伪神位阶强者。
再加上他身为太易资本董事,手中必然掌握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底牌与杀器。
若是他能出面主导防御,我们……我们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另一位身材魁梧的伪神闻言,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惨笑,他缓缓摇了摇头,叹息道:
“前些时日,在外界战舰刚刚合围的时候,我已经悄悄前去搜寻过了。
那位周董事的家人,确实都还安然无恙地待在阴山市的住处里。
但周董事本人,却已经不知所踪了。”
“不知所踪?”
消瘦伪神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眼中的惊恐再也无法抑制:
“没有周董事在,我们如何抗击外敌?”
“不会是那位周董事看到局势不妙,已经丢下我们,自己先跑了吧?”
第三位背负着长剑的伪神,突然幽幽地冒出了这样一句质疑。
这句话一出,整个塔楼内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了冰点,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如果是在他们熟悉的现世,如果是在那失落的神话时代,就是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也绝对不敢在背后说出这等冒犯周曜,质疑太易资本董事的话语。
那种级别的大人物,一句话就能让他们身死道消。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这里是错乱的神话回响之中,在他们看来,太易资本的势力再庞大,玉京学府的背景再深厚,那也是属于未来的东西。
在现在的这个时间节点上,那些所谓的背景根本无法跨越时空来干涉这神话回响之中的事情。
当生存受到了最直接的威胁,当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对权势的敬畏,某种名为怀疑与怨恨的念头,便不可遏制地在他们心底生根、发芽。
“他把家人留在这里,自己却消失了。
说不定,他身上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遁逃秘宝,早就离开了这个鬼地方!”背剑的伪神咬着牙,声音中带着一丝恼怒。
阴山镇守张了张嘴,想要出言反驳,但看着外面那压城的黑云与战舰,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头。
然而就在那背剑伪神的话音刚刚落下,塔楼内弥漫着绝望与猜忌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直被阴暗的战舰阴影所笼罩的阴山小天地天穹之上,毫无预兆地亮起了一道耀眼至极的光辉。
那光辉并非是从某处爆发,而是仿佛空间本身被某种极致的力量所点燃,瞬间照亮了整个小天地。
“那是什么?”消瘦伪神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眼睛,惊疑不定地望向天空。
疑惑的声音刚刚在塔楼内响起,下一秒,所有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见证了他们此生都难以忘怀的震撼一幕。
只见外界那片被死死封锁的虚空之中,那三艘给他们带来无尽绝望的遮天战舰,几乎在同一个瞬间,发生了从内而外的恐怖爆炸。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那是一种超越了声音传播速度的毁灭。
剧烈的爆炸在虚空中化作了三轮刺目的暗金色大日,狂暴的能量潮汐瞬间将战舰那坚不可摧的合金装甲撕成了粉末。
那足以熔化虚空的火光,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无情地吞没了那些刚刚还在甲板上陈兵列阵的数千名士卒。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在那等层级的毁灭力量面前,一切物质与灵体都在瞬间被气化。
紧接着,五道强悍的伪神气息从那片火海中骤然升腾而起。
那是敌方战舰上坐镇的五位伪神强者,他们在战舰解体的最后一刻,凭借着强大的修为强行挣脱了爆炸的中心。
“是谁!竟敢偷袭我等……”
其中一名敌方伪神在冲出火海的瞬间,面容扭曲地发出了一声暴怒的呵斥。
然而他的呵斥声才刚刚在虚空中响起一半,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钢铁巨手死死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塔楼内的三人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虚空。
下一刻,那翻涌的暗金色火海仿佛被一股绝对的意志所排开,向着两侧倒卷而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那毁灭的风暴中心,不急不缓地踏步而出,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前方。
他身上依旧穿着那件黑金两色交织的华贵长袍,衣角甚至没有沾染上一丝爆炸产生的灰尘。
面容俊秀,气质冷淡如冰,那双深邃的眼眸只有一种漠视万物的平静。
赫然是他们刚刚还在猜疑的周曜。
而在周曜的下方,极其骇人的一幕正在上演。
那五名准备发难的敌方伪神强者,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被悬吊在半空之中。
没有实质的绳索,束缚着他们的,是一道道由纯粹的神话因子交织而成的暗金色枷锁。
那些枷锁如同有生命的藤蔓一般,死死地勒进了他们的神魂与肉体之中,将他们体内那庞大的伪神本源彻底封死。
这五位在外界足以开宗立派的强者,此刻面容憋得紫红,双眼凸出,他们拼尽全力地想要挣扎。
但在这股绝对的压制下,他们却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甚至连一丝最微弱的惨叫声都无法发出。
只能像五只被随手捏住后颈的雏鸡,绝望地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直到此时,那三艘战舰爆炸所产生的剧烈轰鸣声,才终于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如闷雷般传遍了整座阴山小天地,震得防御光幕泛起剧烈的涟漪。
在这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周曜停下了脚步。
他随手一挥,那五名伪神就像是五袋垃圾一般,被随意地砸落在了阴山阵法中枢前方的空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周曜居高临下,那淡漠的目光穿透了防御光幕,静静地俯视着塔楼内那三名已经完全陷入呆滞的伪神,平静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畔清晰地响起:
“诸位,都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