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过去,周曜只能将自身的意志强行拔高,进入岁月长河之上展开一种虚幻的超维视角进行旁观。
此时此刻,周曜是完完全全的本体降临!
他的双足稳稳地踏在那由无数纪元文明兴衰、万物生灭画面交织而成的时光水面之上。
那足以将天仙真灵瞬间冲刷成虚无的光阴浪涛,在触碰到他那黑金帝袍的边缘时,便会被三界六道的无上法理自动抚平,化作温顺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凭借着这凌驾于时空之上的神话特质,周曜不仅能够在这岁月长河中自由立足,甚至只要他愿意付出相应的因果代价,他完全可以从这长河之上逆流回溯,去亲自干涉那些已经发生的古老历史。
在岁月长河之上,现世所谓的时间概念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
过去、现在、未来,在这里只是河流的不同区段,同时并存于他的视野之中。
周曜站立于时光的水面,目光平静地看向长河的彼端。
他能够无比清晰地看到,在代表着过去的某个河段底部,长生天被射日小圣镇压的场景、他能看到不久前长生天试图伸出抹杀之手干涉现世的轨迹、他甚至能看到在未来一些模糊的支流中,长生天那不甘的意志依旧在试图寻找着苏醒的契机。
无论是过去那深藏的隐秘,还是未来那无穷的变数,在拥有了这等位格的周曜眼中,皆如掌上观纹般清晰透彻。
“这便是完整大罗位格所能掌控的无上视野与权柄?”
周曜心中刚闪过这样一丝验证猜想的念头,他的视线便顺着岁月长河一路向上游、向着那更加古老深邃的过去追溯而去。
下一刻,他的目光骤然一凝。
在岁月长河那无尽遥远的上游地带,一段巨大到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恐怖深渊,突兀地横亘在长河的中央。
那深渊就像是岁月长河上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致命伤疤,将原本连贯的过去与未来从中生生截断。
深渊之中,没有时光的流淌,没有法则的存留,只有绝对的死寂与无边无际的混乱混沌。
那深渊不仅阻断了时光的连续性,更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阻断了周曜继续逆流而上去窥探神话时代早期真相的道路。
在这凝视着深渊的刹那间,周曜福至心灵,真灵深处自然而然地涌现出了一段尘封的信息。
他立刻意识到了,这道截断了岁月长河的恐怖深渊,便是昔日幽冥神兽谛听曾向他提及过的,那场葬送了整个神话时代的大劫所残留下来的余波。
同时,这片绝地在那些从大劫中侥幸存活下来的古老存在口中,还有着另外一个禁忌的名字。
周曜立于岁月长河之上,凝视着那片混沌,声音平淡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过去深渊!”
在这超脱了现世的岁月维度之中,大罗位格拥有者的每一次开口,皆非寻常的声波传递,而是代表着一种言出法随的大道律令。
下一刻,周曜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刚刚那随口说出的话语,竟然瞬间化作了能够锚定时空的实质化信息。
这道信息无视了深渊周遭那混乱不堪的混沌风暴,带着一种不可违逆的定义之力,直接降临到了过去深渊诞生之初的那个古老时间节点之上!
在那神话时代刚刚走向终结的惨烈时刻,无数曾经高高在上的天生神圣、仙道巨擘,以及那些在劫难中被扭曲腐朽化作失去理智的神孽,皆受困于这片刚刚形成的混乱深渊之中。
深渊内部,原本维系宇宙运转的万千大道已经彻底崩溃,极端且狂暴的混乱之力如同绞肉机一般,肆意地撕裂着一切有形与无形之物。
在这没有任何秩序存在的深渊之内,无论是凡俗的物质,还是神祇那引以为傲的不朽真灵,终将在时间的推移下,被这股绝对的无序所同化、吞噬,化作毫无意义的虚无。
纵使是那些威震诸天的群仙众神,在面对这种根源上的抹除时,也无法生出任何抵抗的余力,只能在绝望中等待着彻底陨落的终局。
然而,就在这一片极致绝望的极端混乱之中,一道宏大威严,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阻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那深渊之外的无穷高处降临而下,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混沌风暴,响彻在每一个受困生灵的真灵深处。
“过去深渊!”
仅仅是这四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名权柄。
在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原本暴虐无序的深渊,仿佛被强行钉入了一根定海神针。
来自诸天万道的微弱秩序,顺着这个真名的锚点,被强行加诸于深渊内部那狂暴的混沌之中。
那原本要将一切同化的混乱之力,因为这个名字的出现,产生了极其短暂的凝滞与收敛。
受困于这片绝地的诸多群仙众神,在感受到这股突如其来的秩序之力时,那原本已经黯淡绝望的眼神中,瞬间爆发出了犹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狂热光芒。
他们甚至顾不得自身正在崩溃的法体,纷纷高声惊叫起来,声音中夹杂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与狂喜:
“是哪位大罗存在?竟然有大罗存在降下了无上意志!”
“有大罗存在在为这片埋葬了神话的绝地赐名!祂在定义这片混沌!”
“万道皆空,大劫之下一切皆要归于虚无。
但若有真名留存,这片空间便有了存在的概念,便不会彻底化作失序的死寂混沌。
因此,我等可借这真名之锚,保留下一线生机!”
“可……神话已至终末,诸天大罗皆已匿世避劫,又有谁能够拥有这等伟力,敢于在这个时刻跨越岁月来干涉这片大劫余烬化作的绝地?”
“无论如何,吾等有救了!”
“礼赞,未知冕下!”
……
无数古老仙神的赞颂与祈祷声,顺着那道跨越时空的信息锚点,穿透了岁月的迷雾,清晰地回荡在周曜的识海之中。
站在岁月长河之上的周曜,面容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借助刚刚晋升的三界六道神话特质,第一次本体降临在岁月长河之上进行查探,一句凝视着深渊时随口说出的确认话语,竟然跨越了时间的维度,成为了定义那片绝地的根源,从而引起了如此沉重且庞大的因果纠缠。
为一片埋葬了整个神话时代的大劫残骸赐名,这等同于是在那场毁灭诸天的浩劫中强行插手,挽救了无数本该死去的古老仙神。
这份因果之重,足以将任何未曾真正超脱的生灵彻底碾碎。
就在那“过去深渊”的概念于远古节点彻底稳固的一刹那,周曜立刻感知到了一阵强烈到让他灵魂战栗的生死危机。
前方的岁月长河深处,仿佛有某种足以摧毁诸天万界的大恐怖,被他那改变历史的因果所惊醒。
那股毁灭性的反噬之力正以岁月长河的波涛为脉络,跨越无尽的光阴,化作滔天的黑色浪潮,向着他所在的位置疯狂奔涌而来。
周曜的眼底闪过一丝果断,他没有去探查那股力量的源头,而是当机立断,瞬间切断了自身与岁月长河的意志联系。
就在他的视线即将彻底脱离岁月长河的最后一个刹那。
周曜超脱一切的双眸,透过那掀起亿万丈狂澜的光阴浪涛,看到了一幕让他此生都无法遗忘的震撼景象。
在那奔涌而来的毁灭因果后方,在那被截断的岁月长河最高处,一座散发着永恒光辉的无上天界,从虚无中轰然降临。
那天界犹如一方定鼎宇宙的无上玉玺,硬生生地将那翻滚的岁月长河以及一切暴动的时空异象死死镇压。
恍惚间,周曜记忆中一个被抹去了漫长岁月的真名被唤醒。
大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