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管事说道:“这些年,我们背着庄主,私底下一套账,明面上一套账,赚了不少。风庄主向来见不着人,也不管庄上的事情。怎地这次少主事先也没有打招呼,就带着一群人过来了?莫非是慕容家准备好好地查一查我们这些年的烂账?可是据我所知,我们这位家主大人以往也是跟我们风庄主一样不着调,从来不管钱粮上面的事情,怎么突然心血来潮,玩这一出了?”
“会不会是我们这些年捞得太狠了,家主听到了些什么风声,特意跑来敲打我们的?”另外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说道。
金管事有些心虚地说道:“不能吧?我等行事向来隐秘,官面上和道上的都打点到位了。论说不应该出现这种岔子。”
“不管了,这次青州洪水,市面上的粮价都翻了十倍,看这样子接下来还有得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赚了这一票,咱们便就此收手。攒下的钱足够三辈子的花销了。无论如何,哄过去这一把再说。”
另外一人压低了声音道:“大人,这当口会不会太冒险了一点?毕竟家主大人突然驾到。看这个样子恐怕不是简简单单地来旅游散心的。我们的那些个生意,别的要查还不那么容易,这仓库里面的粮食,要是少了数目,只需要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吏员,一个下午就能够查个水落石出啊!咱们那位家主大人可是连丁春秋这等凶名赫赫的恶贼都能够随手斩杀的呀,万一要是被他看出名堂来,只怕我们两个这钱是有命赚,没命花啊!”
金管事听到此处,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贪婪的本性还是战胜了理智,只是犹豫了片刻,他的脸上就换上了不容动摇的决绝:“放心,如果是从前,这种提着脑袋的事情我倒确实要好生掂量一下。可是如今,情况大不一样了。上次宴请青州府的黄知府,知府大人亲口跟我许诺,他已经央请其叔父,吏部的黄侍郎打通了关节。最迟这个月月底,我的青州府同知的告身就会到了。同知的官位虽然不大不小,可也是正经实授的朝廷命官。到时候,我看什么南慕容敢动我?”
“再说了,就算是风庄主不说,别以为谁就是傻子,瞎子。这么多年金风庄一直在暗地里积攒钱粮,太平年月,没灾没祸的,积攒这么多钱粮做什么?嘿嘿,等老子的同知告身一到,本官便向上官打他一个积蓄钱粮,阴谋谋反的罪名,嘿嘿,到时候,说不得整个慕容家的产业本官都能够分上一份。”
此刻的金管事就像故事里面那个头顶牛奶的罐子的农家姑娘,畅想着美好的未来,说到得意处,不禁猖狂地大笑起来。
另外一名管事吓得面色一白:“收声,当心隔墙有耳!”
金管事放声笑道:“别担心,这间密室的门是用精钢打造的,绝对传不出一点声音去。我倒要看看这江湖中名号大到天上去了的南慕容到底是什么成色。”
笑声尚未停歇,只听“蓬”地一声炸响,仿佛一柄巨大的攻城锤狠狠地砸在了钢门上,顿时看上去坚不可摧的精钢铁门便肉眼可见地变了形。
金管事扭头,惊恐地看着眼前迅速变形的钢门,又是“嘭嘭嘭”几下,看似坚不可摧的钢铁大门被踹开了,金管事看到了他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一个人。
慕容复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双手抱胸,一双眸子炯炯有神地看着屋内密谋背主害主的两个刁奴,开口道:“两位大管事深夜密谋,做得好大事,不知在下此番可有打扰到两位大管事啊?”
金管事二人的脸上一下子被抽干了血色,结结巴巴地说着不连贯的话:“家主,家主,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