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文生将慕容复二人上下一打量,迟疑地一抱拳道:“区区不才,正是许三。黄知府府上的贵客,在下倒是见过不少,只是这位兄台却是面生得很,未曾见过。不知如何称呼?”
慕容复笑道:“在下姓木。虽说平素都是李管家前来,只是这次的事情稍有特殊,干系不小。李管家不便出面,故而黄知府命我二人前来接洽。现备下些许薄礼,还望收纳。”
中年文生迟疑地一打量,确实是一份厚礼。平素这黄知府虽然与黑云寨有所勾连,最多不过是透露一下官军的动态,彼此合作做点走私之类的生意,可从来不会主动让心腹之人送上厚礼,看来这次对方一定所图不小。
尽管心中怀疑,中年文生还是令小喽啰收了礼品,随即拍手示意悬崖上的人放下吊篮来,三人一同上了山崖。
崖顶之上,别有洞天,到底也不过是寻常山寨,一群乌合之众,拦路打劫,欺负欺负地方上的厢军和汴梁那些连领个禄米都要雇人代劳的禁军还行,碰上如西军之类的精锐就得歇菜。一路枝枝节节,故弄玄虚的手续过后,慕容复二人来到了一处大厅前。
大厅正中央,摆放着一把交椅,上面蒙着兽皮,却无人坐。往下的两排台阶上,错落有致地站着几十名持刀的小喽啰,相比那些面有菜色的饥民,这些个喽啰倒是生得膘肥体壮,显然是寨子里的精锐老卒。
而明晃晃的大刀的刀头都用布包裹,上面应该是淋了火油,此时都吐着火舌。
几十名刀手面前,是一张一丈多长的钉床,每一颗铁钉散发着刺眼的寒光,想来人若是上去滚一遭,身上不免多上几百个血窟窿。而钉床之前,一口大锅中水泡翻腾,大锅下面是熊熊燃烧的柴火。
慕容复只看了这架势一眼,便明白是什么情况,只是面上却做出一副浑然不知的疑惑表情问道:“许三爷,这却是什么意思?”
许三不好意思地一笑,做出一副很抱歉的表情,随即神色一冷,露出一丝傲然之色:“我黑云寨纵横山东十几年,多少次击退官府围剿,靠的是众位兄弟悍不畏死,同心协力。”
“木先生初次到来,却是不知我黑云寨的规矩。凡是初次上山的弟兄,无论是否本寨中人,都必须先过这开水锅、钉板床、刀山火海这三关,方才能够见到我们龙寨主。只有通过这三重考验,方才能够得到黑云寨全体兄弟的认同。”
慕容复腹诽道:你们龙寨主的兄弟都是一次性批发的么?这帮山匪都喜欢搞这一出自残吓人的把戏?倒是很符合草寇的身份:好勇斗狠,没有脑子。
慕容复冷笑道:“却不知这三关要如何过?”
许三笑道:“这个倒是简单得很,老七,来为木先生演示一番!”
话音刚落,一名精悍的汉子便一把脱掉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来。
许三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故意在慕容复面前晃了一圈,好让对方看清楚,随后丢进大锅内,然后施施然地让到一边去。
被称作老七的汉子毫不犹豫地将手一把伸进了滚烫的开水当中,瞬间,开水就在他的皮肤上烫出无数水泡。
老七狠狠地咬住牙齿,嘴角都被咬烂了,渗出血来,愣是强撑着不吭一声,用手在开水锅里面搅拌几下,捏住了那枚铜钱,拿出来,得意地冲着众人摇了一圈,特意用挑衅地目光看了慕容复一眼,惹得一众小喽啰纷纷叫好。烫得半熟的小半只手仿佛煮熟的大虾,差不多已经报废了。
接着,老七走到钉床面前,把心一横,一下子从钉床上面滚了过去,锋利的钉子瞬间在他身上扎出一排排的血洞,整个人好似花洒一般。
没有犹豫,老七便走到了两排钢刀之中,瞬间几十把大刀毫不留情地砍下,短短地几步距离,老七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踉跄着走到许三面前,一抱拳,随即倒下,人事不知,怕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许三赞叹道:“老七,好样的,没丢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