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记住,不仅仅是住在城里的,就是在城郊,乡下的也要通知到。把衙门里所有的白班,公人都派出去。今天专门就做这个事情。”
慕容复提醒道。
宗泽闻言,担忧道:“大人,可是准备向城中的这些个富商、大户募捐?恐怕大人要失望了,属下先前已经募捐过一次了,可是从者寥寥无几,效果一言难尽。大人若指望这些个指望着灾年发财的大户慷慨解囊,只怕是缘木求鱼。”
慕容复双手合抱,笑道:“谁说我要向这些铁公鸡拔毛了?我这个新来的上官来了几天了,这些个人也没点表示,莫非是不把我这个上官放在眼里?”
宗泽愕然,他只觉自己的三观又一次被震惊了:头一次见人将索贿说得如此地堂而皇之大言不惭地,仿佛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一般。好吧,就算官场成例如此,大人呀,咱能不能稍微委婉含蓄一点啊。
宗泽道:“大人,今日恐怕来不及了,要不明天?”
“救灾能耽误的吗?要是晚了一天两天的,粮食接济不上,饿死了灾民,算你的还是算我的?别废话了,赶紧去!”
宗泽答应一声,走远了。
待宗泽走远了,公冶乾赶上来,问道:“公子,属下有一事不明,烦请公子为属下解惑。”
慕容复道:“你是想问,为什么大灾之年,这么好的起事机会不用,却要帮着宋廷来安抚百姓,赈济灾民,对吧?”
公冶乾道:“正是!”
慕容复道:“那你就带着这个困惑,再多想想,多看看,再等等吧!”
公冶乾愕然。
当天晚上,青州城最大的酒楼“得月楼”座无虚席,整个青州府地界上稍微有点头脸的上户都来了。
置制使大人请人赴宴,当然被邀请的也不能空手来。门口的礼宾处,负责抄写礼单的公人只觉手都麻了,琳琅满目的礼品也已经堆成了小山。
待到酒过三巡,一名身穿紫色官袍的青年公子迈着四方步缓缓走出,对着周围团团一揖,方才还在推杯换盏,谈天说地的各位宾客顿时一寂,纷纷起身还礼。
慕容复几句客套话之后,直奔正题:“眼下灾情严重,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官家忧心忡忡,特命本官前来青州府全权处置赈灾一事。眼下官仓钱粮短少,向漕司借调粮食尚需一段时日。素闻青州府善人众多,向来有仁义之乡的美名。今日本官设下宴席,希望各位能够慷慨解囊,上纾国家之困,下解黎民之危,再次拜谢了。”
一众富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这一次突击弄得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但这些个老狐狸能混成上户,也都是吃过见过的了,只是眼神交流几下,就达成了共识。
只见一名头戴员外方巾的中年人一招手,命下人拿过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张单薄的银票:“大人忧心国事,一片赤心,实在是令人感怀肺腑。草民虽然家资短少,财力不足,既然大人赤诚相邀,特奉上银票二百两,以助朝廷赈灾之用。”
慕容复飘了他一眼,来人是本州一名形势户似乎姓岳,据龙二这个多年来打家劫舍,谁家中有宝,谁家中有钱粮一清二楚的土匪头子说,这岳员外家中光是浮财只怕都不下百万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