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富商、大户一个个红着眼睛,坐立不安地看着岳员外,等着他发话,拿个主意。
岳员外胸有成竹地说道:“别急,最迟今晚,京城黄侍郎的回信就到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几名衙役趾高气扬地走进了大厅,一看一屋子满满当当的人,顿时脸上表情一松:“各位老爷们都在,倒是省得小人们多跑几趟。钦差大人手谕,请各位老爷,明日上午巳时在城外城隍庙会集。请诸位老爷赴宴!”
众人一听,这没过几天,又是赴宴却是闹哪一出?更奇怪的是,赴宴便赴宴,偏生在城隍庙设宴,葫芦里却又卖的是什么药?
众人疑惑不解,都将目光看向了领头的岳员外。
岳员外咬牙道:“他毕竟是朝廷大员,就算是黄侍郎本人也不能不给他面子。何况我等小民,无官无职?又怎敢不赴钦差大人的宴席?且去看看他是个什么章程罢了!”
众人听岳员外这么一说,心中却是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这一晚上,又不知多少人要睡不着觉了。
第二日,城外的城隍庙前。
一队队顶盔带甲的禁军将士在长官的指挥下各奔岗位,锋利的枪尖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庙门口,二十名身材高大,身披重甲的禁军班直呈两排分列站立,横眉立目,手都按在刀柄上,似乎下一刻就准备拔刀砍人。
门前墙下,一时间站满了禁军将士,这难得一见的奇景一下子吸引了许多的灾民远远地端着碗看。
低沉的锣声中一溜长轿向着黑漆漆的庙门逶迤而来。
一众富商大户联袂而来,就是想在声势上压所谓钦差大人一头,谁知刚一下轿子,面对着如林枪从,还有那比常人高出一个头的禁军班直,顿时好不容易鼓起来的气势就被压得如风中残烛一般,个别胆小的两腿此刻已经在宽大的袍子下面弹起了琵琶。
“这,这是要请客呢?还是请我们上刑场?”
一名富商战战兢兢地开口道。
毕竟,眼前的场景,实在太像说书艺人口中摔杯为号,四下刀斧手齐出,将人细细地砍成臊子那般场景了。
“要不,回去吧?”另外一人颤颤巍巍地提议道。
“回去?朝廷大员差人来请,敢回去?不要命了么?”
众人都知,所谓的回去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怯懦而已,真敢回去,怕是往后再没有安生日子可以过了。
“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领头的岳员外一摆手,给各位打退堂鼓的大户们定下了基调。
只是话虽如此,那黑黢黢的庙门,就像张开的大口,等着这群脑满肠肥的富商大户们往里面送。
怒目威严的城隍神像旁是青面獠牙的鬼差。城隍旁边是身着深青官服的宗泽和一身紫袍的慕容复。两名朝廷大员的气势配合着鬼神的不测之威将这帮心中有鬼的大户们刺得更加心中惴惴不安。
慕容复坐在案首,左手搭着一把宝剑,手指有意无意地在剑鞘上滴滴答答地敲来敲去。
岳员外领着一众大户们惴惴不安地从庙门口一步一步地挪进来。
走进庙门,岳员外领着一众大户们跪下。
“草民岳元景,率众位乡邻拜见慕容大人,宗大人。”
宗泽一言不发,死死地盯着岳员外,仿佛要吃人的眼光叫人心里发慌。
慕容复却笑嘻嘻地抓了宝剑,起身:“财神到,天下笑。各位财神爷,都起来吧!”
岳员外带领一众大户叩头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