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主任,真求你了,我这身体随时都有可能不行,我只想临走前,跟金花好好道个歉。”
“真求你了。”
朱大强突然下跪磕头的举动,还真让陈渔相当难堪。
要是先前考察团没先听他的故事,指不定,大家都觉得他做了啥伤天害理之事。
陈渔自然清楚。
朱大强这人是想借考察团变相来逼迫他。
陈渔眯着眼,“真想跟金花道歉,你有想过出去找过她吗?”
“我没钱啊。”
陈渔摇头叹气。
“但凡你有李正民的一半勇气,金花说不定还能原谅你,可惜啊......”
朱大强听到李正民后,就变得相当沉默,因为在他眼里,那个姓李的,就是个疯子。
为找叶建云报仇,他甚至跑去火车站当乞丐,在人家村门口搭茅屋。
陈渔淡淡说道:“要真为金花好,就不要去找她,你是后悔了,可你那几个儿子,却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听到这话的朱大强变得相当沉默,还真就是这样的。
他那几个儿子,到现在都在怨金花,觉得是她突然跑路,才把家里害成这样的。
......
考察团这些老同志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多在意这种事情。
通过他们间的对话,大致猜到这个可怜的村民,先前就是个卖女求荣之人。
这种人不值得可怜!
考察团并没有受到朱大强的影响,而是继续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都到村尾这边,下一站自然就是陈渔的海鲜加工厂,这可是非常重要的地方,必须要好好讲解一番。
路上,原本跟许会长一起走的许昭澜突然就跟陈渔并排走起来,八卦问道:
“那人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那么后悔?”
陈渔有点意外,本以为许昭澜属于高冷那种,没想还挺八卦的。
“我讲故事,是要额外收费的。”
许昭澜愣了下,银牙轻咬:“拜托,我是贵宾好不好,能不能好好招待。”
“招待是招待,故事是故事,这个真得加钱。”
许昭澜莫名有些抓狂,这人是不是掉钱眼里,认识他这么久,好像就只谈钱。
好在她最多的就是钱,许昭澜从包里面拿出一张百元外汇钞出来。
“够不够,可以讲了没?”
陈渔当场把钱收下,并说道:“少了点,第一次就给你打折,下次最少三百块。”
许昭澜眼睛瞪得老大,她是真没想到陈渔真敢收下这钱。
这人不要面子的吗?
陈渔收下钱后,直接就把朱大强家的事情讲了出来。
许昭澜听完,眼中含着怒意:“哪有这种家人,全都逮着一个小女孩欺负,简直就是在她伤口上吸血。”
片刻后。
许昭澜沉默起来,眉眼间多了一分自嘲,突然发现自己跟金花的遭遇有那么点类似。
要不是这次跟阿公回大陆来,她早就成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被父亲和哥哥们当作联姻工具卖掉了。
许昭澜认真说道:“陈渔,你绝不能心软,哪怕知道金花在哪,这种人只是现在过得太惨,并不是真知道错了。”
陈渔点点头。
有些道理,他当然明白,在苦难中才开始后悔,并不是真正的悔过。
朱大强的本意,还是想让金花回来,给他们这种苦难的生活兜底。
就在陈渔跟许昭澜聊天时,考察团的几个华侨青年脸色都相当难看。
对他们来说,许昭澜无疑是他们这个群体里的一颗明珠,可这颗明珠偏偏喜欢跟一位全身臭鱼味的渔民待在一起。
这不是在打他们脸吗?
林阿政脸色很黑,他想追求许昭澜这事,圈里人都知道。
可现在,许昭澜宁愿跟个有老婆的男人混在一起,也不愿意跟他多说两句,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耻辱。
考察团里,有些老华侨也发现不对劲,当场就调侃起来:“老许,你这孙女留不住了。”
许端木也相当惊讶,确实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这个孙女相当高傲,准备跟她联姻那青年,家事并不比他们许家差,还是常青藤名校的高材生。
这样的条件,许端木觉得非常好,可他孙女愣是没对上眼。
偏偏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那抱怨陈渔,其实,他对这小子原本也没那么大关注。
都是他孙女在嚼舌根,听着听着,莫名就感觉很熟悉。
许端木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找李秀娥问道:“我听人说,陈主任已经结婚,孩子都两个了。”
李秀娥抿嘴轻笑,看来许会长早就背调过陈渔了,她赶忙说道:“是的,会长,陈主任老婆跟我还是本家,我还得叫她一声堂姐。”
许会长有点惊讶。
“你们还有这层关系,既然都回大陆了,要跟亲戚多走动。”
李秀娥点点头。
许会长话里的意思,她自然是明白了,看来他也很担心自家孙女被人给拱了。
按现在流行的电视剧,这种叛逆的豪门小姐,最容易被猪拱了,且往往都是悲剧。
要是换成其他男人,她还真有点担心,可要是陈渔,她还真一点都不担心。
这家伙真就一门心思搞钱,把她们当成摇钱树,要是对昭澜有心思的。
她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就比如那个林阿政,还有先前的周方舟。
感觉那几个人,脑子里想的全都是腌臜画面,可陈渔还真不一样,满脑子想的全都是钱。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她堂姐姿色不差,还真不一定能看得上昭澜。
......
在参观水产加工厂时,考察团先来到鱼露晾晒场。
看着那一瓮瓮排列整齐的大缸,有些老华侨闻了闻空气的味道,就知道缸里面是啥了。
“小陈同志......缸里面,是不是鱼露?”
陈渔笑着回道:“没错,您是真的厉害,一闻就知道了。”
“那肯定的,当年我们祖辈下南洋时,吃不起盐巴和其它调味料,吃最多的就是鱼露。”
陈渔是知道这段历史的,很多人都觉得鱼露这东西是南洋那边的。
可实际上,是下南洋那批人,把腌制鱼露的技术带到南洋去的,后面再南洋发展起来了,兜一圈又回到大陆来。
“小陈同志,你这鱼露味道闻着不错,能不能打开几缸,让我看看品质怎么样?”
“当然可以。”
在二叔公的带领下,他们找到了一缸发酵速度最快的。
掀开盖在瓮缸上的大斗笠,浓浓的腐腥味充斥着整个空间,那叫一个刺鼻。
鱼露的味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更何况,这种还在发酵的。
考察团里,当场有不少人捂着鼻子,先行退出鱼露酿晒场。
那位老华侨用手将气味往鼻腔里扇,闻足味道后,那叫一个激动:
“要我没猜错,你这些鱼露全都是用巴浪鱼酿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