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科长,怎么突然来找你,你不会做啥事,被人给举报了吧?”
张琴芳压着嗓子,声音里全是紧张。
这吴晓霞虽然年纪不大,可确实领导干部,后勤跟行政处分这一块都归她负责。
饭点直接找上门,能有什么好事,她不由瞪向自家男人,抱怨起来:“都跟你讲了,叫你别瞎搞,就是不听。”
陈立山斜了她一眼,要放在平时,吴科长突然找上门,他真会发怵。
可今日,他还真不着急,吴晓霞虽然是他的部门领导,可两人中间还隔着一个李运平组长。
人家堂堂一个科长,犯不着亲自登门来找他一个底层员工。
“她不是来找我的。”
“不是找你,还能找谁?”
“等会,你就知道了。”
门压根没关,就轻轻掩着,陈立山把门打开后,果然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位是吴晓霞,一身干练打扮,齐肩短发,浑身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另一位,就是刚刚在门口认识的吴叔,他手里还拎着一坛土酒。
陈立山侧身让路,招呼道:“吴科长、吴叔,快请进。”
吴晓霞微微一愣。
先前听她爹讲,要来找熟人时,多少还是有点惊讶的,这个陈立山,她认识。
李运平下面的一位后勤工人,平常做人倒是很低调,可李组长对他的评价很一般。
要不是有个会争会抢的媳妇,估计都不可能分到单位宿舍的房子。
“不好意思,这个点过来打扰,我爹刚才喝了两口酒,就忍不住想过来找你们。”
“不打扰,不打扰。”
张琴芳听到这话后,总算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
那个拎酒的中年人一进门,目光压根没往她家男人身上落,而是直接跟客厅公公打起了招呼。
“有国!”
吴思敏笑着说道,“我刚刚在单位宿舍大门那里碰到陈渔,他说你也在这儿,刚好开了坛好酒,正愁找不到一起喝的。”
“吴厂长!”
陈有国从藤椅上站起来,一脸意外,“你不是在罐头厂宿舍,怎么也住这?”
“一个人住单位宿舍太冷清,干脆搬过来跟女儿一起住。离罐头厂也不远,方便。”
吴思敏把酒往桌上一放,“刚刚老家人送过来的,陈年老黄酒,咱们一起尝尝。”
吴晓霞见父亲已经跟人聊上了,便说:“爹,我先回去了。少喝点,别喝高了。”
“晓霞,先等一下。”
吴思敏进门口,本打算找个沙发或者椅子先坐下,可他突然发现一件事,这房子小过头,除一大一小两间卧室外,几乎没其它空间。
“你们单位宿舍,怎么还有这么小的房子,这二十平都不到,我记得分房也归你管,怎么老乡都不照顾下。”
吴晓霞微微皱眉。
其实二号楼的第一层,原本是要做杂货间的,后来住房太紧张,就给改成家属房了。
可分房这种事情,真不是她一个人能拍板的,尤其是那些好房子。
这陈立山太普通了,在整个卷烟厂籍籍无名,哪怕是老乡,她也得找个由头才能帮他。
“将来有好房子,我帮他们留意一下。”
吴晓霞说出这话后,转身就离开了,还对着张琴芳客气地点了点头。
张琴芳紧张挤出一个笑来,等吴科长走后,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现在,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时间,没法接收这么大量的信息。
见公公跟那位大爷聊得正开心,张琴芳把陈立山拉到一旁,小心翼翼问道:
“这怎么回事啊?”
“都跟你讲,不是来找我的?”陈立山连忙说道:“看在吴科长的面上,稍微忍一下,千万别闹事。”
张琴芳皱着眉头,恶狠狠瞪着陈立山:“我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吗,跟我讲讲他们什么关系?”
当她得知,这大爷竟是罐头厂的一把手后,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