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四果汤的阿伯抬起头,看到陈渔后,那叫一个惊讶。
“陈渔,怎么是你,难怪声音有些熟悉。”
陈渔也打量起对方来,看了好一会,这才想起来,这人不就是海棠的三舅吗?
“三舅,你不是晚上才出来摆摊,怎么白天也在,你不用上班吗?
海棠的三舅就是海鲜罐头厂的厨师,按理来说,这个点是厨师最忙的时候,怎么会有时间出来摆摊的。
三舅马星辉叹气了声:
“没办法啊,现在海鲜罐头厂变天了,食堂都给承包出去了。
那个新来的,跟我不对付,与其在那天天受气,还不如出来自己单干。”
陈渔微微皱眉,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从80年代中期开始,各地工厂食堂就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承包。
可按理来说,哪怕要承包,也是优先本厂食堂老炊事员、老厨师,哪里轮得到其他人。
“你们厂的食堂,该不会让外面的个体户给承包了吧?”
三舅点点头。
“是那个新厂长批的条子,说什么,我们原先做的饭菜不好吃,引进一个厨师团队进来,还说什么中西结合,让我们给那帮人打下手......”
陈渔笑了笑,不愧是归国学成人才能干出来的事情,出国喝了几年洋墨水,就开始觉得西餐好吃了。
陈渔皱眉问道:“可你这样直接走了,铁饭碗不就没了?”
三舅叹气道:
“哪还有什么铁饭碗,我们海鲜罐头厂改制了,现在国家不兜底,是烂锅盆了。”
陈渔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他觉得三舅这时候敢出来摆摊,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
毕竟后世有很多大佬,都是在这个时间段摆摊的,就比如老干妈的创始人。
这个时候,就在街边摆小吃摊,卖凉粉、麻辣小菜,靠自制辣酱配菜赚钱。
那个姓柳的,从中科院下海后,就把创业初期资金亏空。
拉平板车在北京街头摆摊:电子表、旱冰鞋、牛仔裤......可是中关村的倒爷代表。
还有那个卖水的,早些年也是蹬三轮车沿街摆摊卖棒冰、汽水、文具,走街串巷跑工厂、学校小卖部,靠代销冷饮赚到第一桶金。
可惜这人死后,冒出很多个私生子,直接就开启遗产大战,闹得那叫一个沸沸扬扬。
总之,在这个年代,敢跳出舒适圈,外加运气好的话,将来的发展绝对不会差。
三舅抱怨完后,笑着说道:“你这四果汤,要不要全部配料?”
“可以啊。”
“菠萝挺好吃的,我给你多弄一点。”
等四果汤端上来时,陈渔还真很是惊讶,他还真没吃过如此豪横的四果汤。
满满一大碗。
里面不单有银耳,绿豆、芋圆,甚至连西瓜都有。
陈渔吃了一口。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炎热夏季,来上这么一碗,那叫一个舒坦。
想到阿爹他们还在渔船上,也想顺便给海棠、小地瓜他们买一份。
陈渔直接从蛇皮袋里面,拿出三张大团结出来。
“三舅,你剩下的这些,我全都要了,能不能帮我拉到码头那边去一下。”
刚刚陈渔掏钱时,马星辉瞥了眼,看到里面全都是一沓沓大团结后,手里的铝盆,差点就没拿稳。
他连忙看向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这里,这才放心下来。
他只敢小声说道:“这么多钱,你怎么就只用蛇皮袋装啊。”
陈渔随口说道:
“忘记带皮箱了。”
“你这孩子......心真够大的。”
三舅连忙把四果汤摊位收起来,紧张说道:“赶紧上我的三轮车,我把你送到码头那边去。”
“就两步路真不用,再说,在君山这种地方,我不去抢别人,都已经是万幸,谁敢来抢我。”
陈渔说的还真是实话,现如今的他,在君山这种地方,黑白两道通吃。
“那不行,小心驶得万年船,反正这事我看到了,就必须要管到底。”
“行,那就谢谢三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