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这种事情,哪怕在是他们家族里,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她之所以能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她从小就跟着阿公,偶尔不可避免地知道一些事。
也正是因为阿公的缘故,她对大陆这边会更亲近一点,把这边也当成自己故乡。
至于她大哥,就特别看不起大陆,从来就没想过来这里发展,还有她爹也是。
至于阿公帮忙捞人这事,许昭澜觉得,恐怕连她爹都不知道,这要是真传出去,对她阿公都是很不利的。
许昭澜苦笑了声。
“陈主任,能不能把我刚才说的那句话给忘了。”
“可以,没问题。”
可许昭澜看着他嘴角那抹有意无意的笑容,总觉得这混蛋没安好心。
希望他将来不要用这个来威胁她,否则就去求一个小人,每天晚上扎死他。
听到许昭澜的这个消息后,陈渔其实很矛盾纠结。
再过两年,
海外省就会迎来大变革,可现在听到大伯跟小叔两人,还在那个名单上。
陈渔还真没法保证,
他们两人是否真能通过老兵家属这个渠道回到大陆。
“按你们这边的渠道走,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许昭澜摇摇头:
“我没法跟你保证,整个流程走下来,最快也要一年时间。
哪怕“认亲”完,
再把他们招收为员工,也是不能直接跟船的,得他们当局相关部门审批,这里面有很多门道,要是碰到难搞的,两三年都不一定能搞定。”
陈渔觉得这件事情,不能由他来决断,必须要跟阿嬷好好商量下,最后由她来决定,毕竟大伯跟小叔是她的孩子。
陈渔自然也希望大伯跟小叔能提早回来,毕竟老太太的身体情况,他还是比较清楚的。
这段时间,陈渔也一直想方设法给她温补,可她那十多年的闭门不出。
不单把心门关了,就连身体这道门也给关上了,现在是怎么补都补不进去。
且这段时间,陈渔发现老太太时不时就会露出一种疲色。
今日是陈渔的乔迁宴。
按理来说,作为最疼爱的孙子,老太太怎么也得出来说两句好听话。
可她却只走了个过场,然后打包了一些素食,就又回自己那间石头房了。
阿嬷如今的表现,让陈渔想起小时候家里养的一条老狗,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
它总是很安静,经常一整天都见不到影子,最后,就再也没见过了,连死在哪里都不知道。
虽然和海外省的关系有所缓和,可依旧还是紧张,陈渔担心老太太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
又等不到两个孩子回来的那天,就觉得没有希望,打算放弃了!
捕虾船回到流水村后,陈渔第一时间给这些领导安排在村委会那里就餐。
虽然与民同乐不错,可那帮人全都在喝酒,一直在那划酒拳,吵得要死!
尤其是大海跟阿彪他们,今天充当陈渔的陪酒,一个个都不知道吐过几回了。
这些人落座后。
陈渔又收到了十多个红包,不得不说,这些华侨大佬出手就是大方。
他刚刚瞥了眼。
发现华侨们给的红包,还不是大团结,全都是外汇券。
这玩意面值很大。
最大的都有一百元。
拿着外汇券,说自己是华侨亲属,就可以进友谊商店购买那些进口商品了。
还可以购买一些出口商品,比如平时很难买到的中华烟、茅台、汾酒之类的。
在黑市交易里,一块外汇券可以换到一块五。
好在他们给钱的时候,上面都是有写名字的,不然一口气收下这么多红包。
陈渔还真不知道是谁给的。
就在他们坐下来吃宴席时,陈渔拿着这些红包来到贺礼登记处。
他们这边结婚和乔迁,都会设一个贺礼墙,主家收到贺礼后,会用红纸抄写完整的礼单,然后整张糊在堂屋墙面。
一行行写人名和礼金数额。
见陈渔拿来这么多红包,村会计自然知道,这些红包是谁给的,他觉得肯定不会少。
第一份红包,虽然不是很厚,可当他打开后,整个人傻眼了,并不是大团结,而是外汇券,还是百元面值的。
足足有五张!
“夭寿啊!”
李有财手都在抖,他今天已经收了不少红包了,可总觉得,加起来都没有这五张来得值钱。
他不由看向那些还被红纸包着、没拆的红包,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鬼使神差下,他激动地喊道:“华侨林振发,贺礼外汇伍佰元!”
而他这一喊。
村民纷纷朝他这边围了过来,李有财一连拆了好几个,激动大喊道:“华侨许昭澜,贺礼外汇伍佰元!”
他们好像事先说好似的,几乎每个人都包伍佰元,可当他拆开最后那几包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华侨许端木,
贺礼外汇壹仟元!”
“华侨李丽华,
贺礼外汇壹仟元!”
“华侨李守仁,
贺礼外汇壹仟元!”
......
除了这些外。
还有一些没写名字的,只有单位名称的,看到那些单位名称后,他嘴巴都在打颤!
这个单位名称写上去,比华侨那个还要牛逼,这可是实打实的关系。
他简单算了下。
单单这些人给的贺礼红包,加起来,差不多有壹万元。
他帮人记账这么多年,从没收这么多贺礼红包的。
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恨不得,他阿公有个失散在外,混得非常好的华侨亲戚。
可他家是没机会了。
因为阿公当年那些兄弟,就是被老蒋骗走当炮灰了,一个都没回来。
陈渔看到那么多贺礼,嘴巴也是张得老大,对华侨来说,这些可能还真就只是零花钱。
可哪怕对现在的陈渔来说,这也是一笔巨款啊。
陈渔直接将家里最好的酒,全都搬出来,今天必须要好好给这些老华侨,还有领导们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