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如意是做批发生意的,也经常跟华侨往来,老一辈华侨都比较好商量。
只要坐下来喝茶,再聊聊过去的事,很快就能把生意给谈妥。
可这些侨二代们,就不一样了,尤其是那些从小在外长大的,就特别会装。
一个个给人的感觉都是高人一等,且他最烦的就是,话讲着讲着,给你蹦出一两个英语出来。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哪里的方言,认真听了半天,结果他女儿告诉他,那是英语。
故意说给他听的。
就是为了强调对方的身份。
张如意真的对这些人非常无语,明明都是华夏血脉,你哪怕讲听不懂的方言也可以,故意讲鸟语算个屁事。
可眼前这位侨二代明显不一样,气场比他见过的都要大很多,甚至都带着一点压迫感。
可却挺有修养的,全程都是讲普通话,有时候会夹杂一些本地方言。
毕竟在南洋那边,闽南话的日常交流会比普通话更多一些,所以这是很正常的。
可眼前这位普通话说得也很标准,很明显家里面,应该有人专门教。
这种人的家世肯定差不到哪里去,她们家的长辈绝对都是回国投资的大佬。
可偏偏这么厉害的人,竟愿意等陈渔用餐结束,才跟他谈事情。
这就不对了!
在去流水村前,他还是对陈渔有过一定调查了解的,这年轻人确实很厉害,年纪轻轻就上了好多次报纸。
可他综合评估下来,依旧觉得是这年轻人运气好。
敢打敢闯。
外加组织特别看好他,这才让他有了今天这成就。
可今天看到这幕后,张如意这才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陈渔这年轻人了。
他甚至萌生一种念头。
他该不会是哪位大佬的私生子吧,不然一个渔村,哪里会有这么好看的少年郎。
可就算不是私生子。
张如意觉得,他说不定是哪位大领导的白手套。
不然,说不通啊!
一想到这,张如意就很是懊恼,那么着急成家做啥啊,找个年轻漂亮的不好吗?
陈渔这层关系,他是攀定了,不管将来在生意场上能不能合作,提前跟他打好关系,也是稳赚不亏的。
先前,他还很担心陈渔拿不出美金,买不下那座骑楼。
可现在,陈渔要真因为美金不够买不下来,他都恨不得要帮他一帮。
跟这样有前途的人做邻居。
好处肯定不会少的。
就好像他一位朋友,为了能住进市委单位宿舍,跟那些领导们打好关系。
特意拿中山公园附近一座独门独户的院子,去跟一位领导换了套四十平不到的单元房。
(85年,房产可以私下交易,但只能走换房手续,并没有房产买卖。)
如果从房子价值上来看,那是亏到姥姥家了,可从人脉关系来看,他那朋友血赚!
现如今。
组织只要有啥好政策,他那朋友都是第一时间知道的,总之,各种好处都没落下。
他也是出来一段时间,才明白一个道理,这个社会人脉关系远比存折上那些数字重要的多。
这就是生意!
接下来的点餐环节,张如意那叫一个好客,给陈渔的哥嫂一家点了不少西餐。
牛排、沙拉、冰激凌、牛角包全都没落下。
陈渔这位二哥是在鹭城这边上班,刚才听他讲,好像有在做烟草生意。
张如意觉得,这位二哥就是个很好的突破口,到时候,先跟他合作,再慢慢向陈渔靠拢。
“既然都认识,就不用跟我太客气,大家多吃点啊!”
陈思齐听到这话,那叫一个激动,咽了咽口水道:“那伯伯,我能要两个冰激凌吗?”
张如意笑着说道:“你想吃多少个都没问题,今天我请你们吃。”
“谢谢伯伯。”
张琴芳看到自家孩子,脸都黑了,觉得特别丢脸,好像这孩子先前跟小胖墩玩了几天后,就变得特别厚脸皮。
看来以后回到流水村,要让他尽量跟小地瓜玩,远离那个只知道吃的小胖墩。
陈渔简单吃了份牛排,也不客气,拿着个冰激凌就坐到许昭澜那桌谈事情去了。
“许总,找我有事啊!”
许昭澜看他还在舔冰激凌,不知道为啥,总觉得他特别讨厌,忍不住想要狠狠揍他一顿。
“我这段时间创办了家包装厂,主要生产塑料包装及各种塑料制品,咱们鱼丸跟海蜇这样的包装,肯定是不行的,接下来,包装这一块由我这边的包装厂来负责,你看怎么样?”
“可以啊,我觉得挺好的。”
许昭澜愣了下,本以为按照陈渔的性子,肯定会跟她争论的,并说这些传统包装有多好。
她事先还准备了不少说辞,准备用来说服他,随身携带的包里面,也带着塑料包装用的塑料膜,打算让他开开眼的,看看这个膜有多厚多硬,没那么容易破。
可没想,对方完全不给她机会,刚说完,对方就答应了。
“你先前知道塑料包装?”
陈渔笑笑点点头:“当然知道,最近特别火,国外还特别喜欢用塑料袋装东西。”
“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杂志里不都有介绍吗?”
许昭澜愣了下,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她虽然文凭高,可自打毕业后,就不爱看书了。
“对了,许总,我这里也有件事情想让你帮忙下。”
许昭澜嘴角微微上扬,这家伙总算要找自己帮忙了。
“说吧!”
陈渔是一点都不客气:“能不能借我两万!”
许昭澜愣住了,她千算万算没想到,陈渔竟然找她借钱。
“你最近赚了这么多钱,不至于两万都拿不出来吧,我给你的那笔海蜇款都有两万多了。”
“我要借的是美金。”
许昭澜突然严肃起来,随后说道:“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你这样突然说出来,我还真的不敢随便借给你。”
陈渔眯着眼说道:“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我找其他人去,我就是一时间没法拿到那么多美金,又不是没钱,马上就会还你。”
许昭澜怔住了。
这人怎么回事啊,明明就是来借钱,可怎么就像个大爷似的,还威胁起她来。
怎么搞到最后,自己不借他钱,反而是她有问题。
许昭澜真的不想说话。
看了眼身边的助理后,李秀娥立马心领神会:“两万是吗,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