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袁逍目光投向大巍宝阙,符离子心中一惊,莫非又是那位姜道子在暗中指点?
灭生魔罗宝幢名头虽大,却是一件前古法宝,来历模糊,难以考证。
其根源,大概要追溯到当年叛出西弥洲的那位“魔佛”。
那是一位道君级数的妖孽,曾做过宏法寺的主持,更在三百六十载召开一次的“无遮大会”辨经,词锋犀利,舌灿莲花,驳斥得诸僧哑口无言。
关于魔佛为何叛出【佛道】,背离道统,欲自立门户的缘由,至今鲜为人知。
西弥洲为此曾掀起一场焚书灭典,将这位道君留下的痕迹尽数抹除,只保留了宏法寺没有夷平。
不过据小道流言,被世尊亲自出手降伏的那位魔佛,亦是推动【剑道】西行的主要人物。
符离子是在一处前古洞天中寻得此宝,又耗费数件【土德】灵物温养弥补,才将它修复如初。
其间耗费无数精力,本想当作护道之器,结果却因这场鸿水法会被迫舍弃。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符离子长叹一声,没有自讨没趣地让袁逍归还。
魔道中人斗法失利,妄图拿回被褫夺的法宝,传扬出去才是沦为笑柄。
“又得再请‘符老爷’替我寻摸几桩机缘,充实一番家底了。”
符离子拱了拱手,身化虹芒遁出【想蕴天】,落至众多真传身前:
“让师弟师妹见笑了。本以为能用灭生魔罗宝幢制住袁逍,没料到他竟洞悉我意图,反将一军,以分身之法破解。”
余长青脸色难看。
此番鸿水法会,除开顾长岭那一场,其余处处被动。
仿佛有人料事如神,未卜先知,提前做好针对。
“符师兄这件上等法宝,连我都不知晓,压根从未用过!袁逍他如何得知?这里面定然有诈!”
余长青话音一落越子期与许菀也纷纷点头附和。
“余师兄那场倒也罢了,尚可说是对手精研五行生克,觅得一线胜机。”
“可符师兄这一场大有古怪。灭生魔罗宝幢乃是前古遗物,早已不现世,我们都不知其根脚,袁逍却能提前应对?必定是哪位真君不讲武德,暗中做局!”
听得余师兄与许师妹言之凿凿,越子期沉声道:
“符师兄,太符宗并非输不起,却不能输得不明不白,被人当作掌中玩物随意摆布!请符师兄出面,向广照净海真君提请裁正!”
余长青与许菀异口同声附和。
这般灰溜溜回宗,根本无法向掌教与诸位真君交代,必然要受责罚。
符离子略有迟疑,他心中也觉蹊跷,但想到那位姜道子有【少阳】瞩目,金性入命,保不齐真藏着某种厉害手段。
“让真君裁正……若是结果不变,太符宗反而要遭人耻笑。日后宗内真君出门遇上先天宗的前辈,怕是要被此事念叨许久。”
符离子提醒道,真君丢掉一分面子,底下的真传就要豁出命挣回来。
这是上修们的御下之道。
放之四座道统皆准!
余长青咬牙道:
“我愿以真传之位作保!先天宗绝对用了见不得光的鬼蜮伎俩!”
他打坐调息、稳固道基伤势时,反复复盘推演,始终想不明白。
封元究竟是如何看破他那一手甲木参天、借火荣旺的杀招?
符离子扫过几位众人无不面带激愤,于是颔首道:
“既然师弟师妹坚持我便走这一趟。”
说罢,他再提起法力,化为飞虹穿入云天。
“太符宗真传,欲求见广照净海真君!”
……
……
八峰驻地欢声雷动,此番只让太符宗夺得一枚符诏,可谓大获全胜。
除艮峰门人外,其余各峰无不拍手称快。
按惯例,真传立下大功,所属峰头也能跟着沾光,小到月例发放,大到灵氛浓度,都会有所提升。
因此,不管是哪座洞天的弟子,都希望自家真传威风显赫,声势无双,好屡屡立功,增厚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