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壳关阻碍,以何种方式铸道基,也要做到胸中有数。”
姜异轻轻颔首,猫师言之有理,但如此重要之事,陆真君应该会提到才对。
毕竟,她可是道子经师。
“除非,早就做了安排?”
姜异正思忖着,阵灵常静倏然出现,恭敬立在下首:
“坎峰陆真君有请道子。”
果然!
随着【聚窟洲】启开之日临近,陆真君自然要交待几句。
姜异抱起玄妙真人,轻巧揣在怀中。
旋即将身一纵,体躯如流火四散,飞掣出殿。
他这门《神火大遁》又有精进,从最开始的“万丈一线”,提升至“百里一线”。
一元之数的磅礴法力排荡开来,瞬息就已遁出长明天池!
……
……
未久,着灿金法衣的姜异便出现在坎水宫。
这是鸿水法会结束后,他首次拜见陆真君。
“道子此番扬名南北,争气得很。”
陆真君并未像以往那样,端坐等待。
姜异踏进坎水宫中,周遭倏然一变,好似挪移空间,来到众水交汇的江面。
脚下立足之地,也成一艘摇摇晃晃,随波逐流的乌篷船。
艄公在前撑持,他与陆真君并肩而立,好像赏景。
此刻斜阳夕照,江水浩荡,奔流不停。
两岸升起袅袅炊烟,依稀可见,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人声与犬吠。
姜异只觉心神兀然静谧,如这人间烟火之景,纷呈杂念如冰释雪融。
他对陆真君打了个稽首:
“皆仰赖诸多真传尽心尽力,方才获得大胜,夺来符诏。”
陆真君一袭素裳,袖带飘飘,观其身影与风姿,宛若皎然神女。
“莫要过分谦逊。如今宗内上下谁能不知,姜道子慧性绝伦,超拔脱俗。
练气境界就能演化五行,令太符宗真传心悦诚服,还让真君交口称赞……你可知广照净海真君说了什么?”
姜异摇头,打从回宗归山,他便闭门不出,潜心参悟铸就道基之法。
此番鸿水法会,目睹一众筑基真传斗法显威。
亦让姜异受益匪浅,自觉在道术方面颇有长进。
“不逊……余神秀。”
陆真君说出那个名字,不由地顿了一顿,眼中浮现万般情绪。
好似落霞铺水,晚照描金,好不萧瑟。
可船头艄公摇动木桨,搅得粼粼波光破碎开来。
陆真君那一瞬恍惚复又归于宁静,柔柔启声:
“这是极高的评价。初代【少阳】公然万古道慧第一,因其不循常理,常被冠以‘妖孽’之名。”
“真君谬赞,我如何能比【少阳】。”
姜异心无波澜,他与广照净海真君结下一段善缘,对方有意吹捧几句罢了。
余神秀何许人也?
能够在四座道统来回横跳,且成功求证金位!
这等惊世本事,姜异自叹不如。
他光是做先天宗道子,都有如履薄冰的深深之感。
“今次【聚窟洲】开,由先天宗牵头,太符宗也允了,浑沦宗向来不掺和。”
陆真君只提了一嘴,便错开话题:
“道子筑基,须得过壳关,铸根基。
前者有子午火,不成问题;后者的话,却要求一机缘。”
姜异暗暗点头,道子最大好处,并非是可让诸多真传俯首,真君高看,表面唬人的名头。
大能为其筹划道途,令其少走弯路,畅行无碍。
这才是让八峰真传打生打死,争得头破血流的根本!
陆真君缓缓问道:
“道子想必已经悟出‘道基雏形’?”
姜异坦诚答道:
“没错。这些时日苦思冥想,终于参出八字——万乘御法,五气朝元。”
陆真君低声念了一遍,眸中闪过异色:
“这等道基,确实配得上道子,也配得上【少阳】。”
很显然,仅仅通过姜异陈述,陆真君就明白姜异要铸就的道基奥旨所在。
旋即,她又说道:
“八宗共掌的【聚窟洲】,用于安放前古魔道。
你得了子午火,烧开壳关,可持此物寻一叫‘赖布衣’的算命先生,让他替你堪舆寻龙。”
姜异心头微跳,这是要用地利养道基?
他退后两步,双手接过陆真君递来的那物。
竟是一枚铜钱。
“东胜洲那边有所动作,藏归辅命真君既然做你的籍师,自会帮你料理上边。”
陆真君唇角扬起一丝极浅弧度:
“徐真君做这等事最为拿手,不过筑基之下,小辈间的打闹,便要看你手段了。”
姜异收起那枚铜钱昂首答道:
“弟子立身练气,概无敌手。”
陆真君点了点头,眸光幽幽如同江水:
“这话不假,但【雷枢】那边灌溉好几株仙苗,使其假持筑基,你却要小心提防。”
姜异一讶,如此隐秘消息,怎么轻易就让陆真君知晓了。
纵使真君掐算因果,推动天机,可东胜洲与南瞻洲之间,有天幕相隔,阻绝来往……
“休看【仙道】威隆,实则却无出路。
无穷众生托举【太阳】,尽显威光。
无疑是在削弱其他道轨、金位之意象。”
陆真君难得多说几句:
“让大道唯一,大道恒常,哪有这么容易。
早在万载之前,仙修通魔蔚然成风。
而今更是愈演愈烈,除却【太阳】道轨,何人不通【魔道】。”
姜异不禁深吸一口气,【仙道】烈火烹油的大势之下,恐怕也是暗流汹涌。
他按下杂念,再次行礼:
“弟子定当筑基功成,不叫陆师失望。”
陆真君交待完毕,姜异就被挪移出去。
“这道子颇有我当年风采。”
撑船艄公摘下斗笠,抬起头来,赫然是掌教秦白羽。
只不过观其气机,并非本尊,而是化身。
陆真君幽幽问道:
“【聚窟洲】是鱼塘,道子是香饵,掌教师兄究竟想钓谁?”
撑船艄公洒然一笑:
“愿者上钩罢了。【太阳】显世五千载,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师妹适才所言不错,大道岂有恒常不变之理,越是强求,越受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