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子,还我胞弟命来!”
姚云激怒之下,使出暴雨梨花针,一蓬乌光缥缈如云当头罩落。
“哈哈!”
陈锦狂笑一声,如同奸计得逞,人在半空骤然折身,似金蝉脱壳,从那袭宽大黑袍顺利钻出。
噗噗噗!
暴雨梨花针悉数打在灌注内息的衣袍之上,只有少数击穿,却也危及不到陈锦。
“早料到你有此招,岂会不做防备!”
陈锦往后一撤,身形如同鬼魅,避开根根细如牛毛的暴雨梨花针。
此物附着星辰磁力一沾血肉就往毛孔里钻,深入骨髓,散发剧毒。
除非是体躯不漏的神变境界,细微掌控全身上下骨骼内脏,才能不受影响。
“没了暴雨梨花针护身,公主殿下还想再做困兽之斗?”
陈锦步步紧逼,字字如刀:
“老奴好歹念着情分,否则把你变卖窑子,或者献给吴王,囚作玩物……那样的凄惨下场,可是生不如死!
公主把指玄宝图交出,老奴保证许你一条活路,从此隐姓埋名,过个安稳日子。”
姚云银牙紧咬,目露绝望,好不容易熬出苦牢山,又落到陈锦这厮手上。
她一连数日诵念乞告,祭献精血,奉请天外上神,早已是身心交瘁,几近衰竭。
再加上陈锦此獠,俨然是凡境十二变中的“内壮”,脏腑器官铁板一块,气力悠长快若奔马。
姚云不过区区内息,凡境第四变,哪能逃脱七变高手陈锦的掌心。
“难道,上苍真要亡我大业……”
姚云亦是心念坚定,与其苟且求生让陈锦拿捏,不若求一死与父皇母后团聚!
她当即就咬断舌头,噗的吐出半截物什,合着一口污血喷在陈锦面上!
“贱婢!你敢!”
陈锦怒发冲冠,他付出这般大的代价,宁愿卑躬屈膝做一奴才,做一阉人,为的正是指玄宝图。
倘若从中得到神功,有望一窥第十二变炼神,届时复阳补缺不算难事。
甚至于他还打着事后夺了姚云身子,让这大业十九公主给自己诞下子嗣的一层意图。
陈锦身形快若电闪,抬手掐住姚云脖颈,拎小鸡仔似的拿在掌中。
直至对方即将窒息,这才松开,扔到一旁:
“想咬舌自尽?老子自有手段吊着你的性命……你若敢死,我便扒光你的衣物,赤身悬在城头!”
姚云面上滑落两行清泪,半截舌头断去,血水汩汩涌出,糊满唇齿之间。
陈锦见她嘴唇微微开合,似要说些什么,断去半截舌头,也能含糊吐字。
于是,陈锦细细一听,却是几句反过来倒过去的词儿: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请劫子降!”
陈锦冷笑道:
“天外上神数百年都不现世,哪里是你求得来……”
轰!
他这话音未落,忽然霹雳炸响!
粗如峰柱的电蛇撕裂夜空,惊得老鸦仓皇而飞。
陈锦先是一震,旋即冷笑:
“我辈修者,岂会惧雷!”
他朝着被扔到一旁的姚云大步行去,哪怕铁打的汉子,在十绝锁元针面前,也要乖乖就范。
姚云那张麻木小脸,倏地浮现一抹惊色,随后化为狂喜,好似皈依信众得见在世神佛。
陈锦嗤笑:
“还想哄骗,荒山野岭的乱葬岗,哪里会有旁人!”
“倒也未必。”
轻飘飘四字落在冷风之中,吹至陈锦耳畔。
他面色一僵,顿住脚步,却不敢转身回头。
第七变内壮,已经洞开七窍,五感惊人,可谓秋风未落蝉先觉,决计不可能让人轻易摸到背后!
“这便是凡界么?”
姜异周身透发无穷光彩,如同沐浴晶亮电光,形体浮散,面容模糊,几如神人。
依着玄妙真人的说法,【聚窟洲】乃一方大世界,其中存留前古魔道,开枝散叶,已有数万载之久。
除去没有至尊至贵的道统金位,其余景状与阎浮浩土相差无几。
姜异被那枚灿金符诏带着破开天地胎膜,循着冥冥之中的“因果”,兜兜转转来到此处。
目光越过心底发凉的陈锦,在凄惨无比的姚云面上停留一瞬。
“此次的因果,便系在她身。”
姜异双眸微微一闪,从鸿水法会所得的符诏,乃真君级数耗费大法力炼成,专程用于启开【聚窟洲】。
每枚符诏皆与【聚窟洲】生灵结下因果,此前所聆听的种种乞告祷言,便是由此而来。
“阎浮浩土修士,既被称作‘化外劫种’,必然不受其他大界欢迎。
所以就需要用这种方式,避开‘天意’压制?”
姜异用心感受,周身似被某种极为庞然的气机死死压住,真炁法力无法完全舒展开来。
寻常练气兴许体察不深,但有着【少阳】瞩目,他心头十分清晰地浮现二字。
天意!
“大界有灵?其名为‘天’?阎浮浩土也常常听真人、真君提及‘天公’,不知两者有何差别?”
姜异收起杂念,再次开口:
“汝有何求?”
如果要在凡界行走,必须捎带这小女孩,遮蔽天意。
就像他以前抱着玄妙真人,用来隔绝上修窥探一样。
“呜呜呜……”
姚云激动莫名,可咬断半截舌头,令她一时发不出清晰字句。
“上神!十九公主真的请动天外上神了!”
陈锦心神颤栗,这可是比指玄宝图更难得的造化!
传言那座走出过当世四大宗师的指玄观,仅仅只是天外上神曾经结庐清修之所。
所谓的指玄宝图,便是一份注明指玄观下落的稀世秘录。
除却那四位驻世百年的炼神宗师,天底下再无人知道指玄观在哪里。
陈锦立刻跪倒在地,缓缓挪过身子,连连叩首:
“上神明鉴,十九公主国破家亡,身怀大恨,唯有复国之念,雪恨之心!
老奴愿作马前卒,为大业粉身碎骨,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他分明是要欺姚云断舌,口齿不清,抢夺这份惊世造化。
“哦。”
姜异神识一扫,丁火如烛,照明幽思。
姚云与陈锦所念所想,如掌上观纹,清楚明晰。
“那便遂了你的意。”
姜异抬手一指,如雷迸发,血肉之躯猛然炸裂,瞬间就把陈锦打成齑粉。
旋即再护住对方元灵,将之塞进乱葬岗寻食的野狗。
“本座素来有求必应,你要的粉身碎骨,犬马之劳,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