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罗家,底蕴深厚,我落月湖上又要出一位大人物了!”
宾客们纷纷议论,看向罗威远的眼神都变了。
羡慕有之,忌惮有之,谄媚更有之!
灵窍仙苗,乃是有望筑基的好料子。
落月湖上大大小小的练气乡族多如牛毛,却有数百年没出过灵窍仙苗了。
罗家本就势大,再得一位仙苗,日后岂不是要独霸落月湖?
李丛龙神色如常,心下了然,罗威远这番话是专程说给他听的。
无疑在敲打李家,且意思明显。
即便你们李家如今势大,可我罗家出了灵窍仙苗,待罗天养成长起来,罗家依旧能压你们一头。
李家若是有自知之明,便趁早打消与罗家争锋的念头!
“恭喜罗兄,贺喜罗兄!”
李丛龙语气诚恳,主动端起酒杯:
“罗家再出仙苗,此乃落月湖之福,我李丛龙身为落月湖一员,亦是与有荣焉!”
罗威远心中一凛,暗道这老狐狸果然沉得住气。
他也不好推辞,同样拿起酒杯,两人隔空一敬,各自饮尽。
酒入腹中,罗威远放下杯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李丛龙:
“李兄客气了。不过话说回来,李兄七旬得子,虽是天大的福气,但修仙之路漫长,日后令郎想要步步登高,还要不少年月。”
这话绵里藏针,分明是在说李丛龙寿元无多,未必看得到儿子成材的那天。
李丛龙淡淡一笑,捋了捋胡须:
“罗兄说的是。不过咱们修仙之人,讲的是机缘,靠的是造化。兴许我儿福缘深厚,未来成就如何,谁也拿不准。”
不等罗威远出言,他转向李丛麟,吩咐道:
“丛麟,好生招待诸位宾客,不可怠慢。我有些乏了,去后院歇歇。”
“小弟明白。”
李丛麟应声上前,招呼众人饮酒。
李丛龙则让老管家抱着婴儿,悄然离席。
穿过回廊,来到后院祠堂。
李丛龙从老管家手中接过婴儿,轻声道:
“你且退下,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老管家躬身退下。
祠堂内阴冷肃穆,父兄的牌位静静陈列在上首,旁边供奉着那尊残破铜镜。
李丛龙将婴儿轻轻放在供桌下方的蒲团上。
那婴儿粉雕玉琢,尚在襁褓之中,一双乌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倒是灵气十足。
李丛龙整理衣冠,向着铜镜郑重叩拜,一字一句道:
“维青羊山李氏不肖子孙丛龙,谨以寒香薄酒,祭告父兄在天之灵,并列祖列宗。
自先祖迁来落月湖,筚路蓝缕,以启山林,至今已历二百余载。其间风雨飘摇,几经倾覆之危,幸得祖宗庇佑,宗嗣绵延,不绝如缕。
丛龙承嗣以来,兢兢业业,不敢或忘。然天资愚钝,修为浅薄,仅能守成,难图进取。更有罗、徐二家,眈眈环伺,欲亡我李氏而后快。
幸蒙仙师垂怜,方使我李家得以苟延残喘,渐有今日之气象。
今丛龙七十得子,实祖宗之德、仙师之恩也。
此子虽幼,实系李氏一脉之延续。然罗家新得灵窍仙苗,不日将入万相堂。彼势日强,我势日危,李氏上下,惶恐不安。
伏惟仙师,神通广大,道法无边。念我李氏二十年来,晨昏定省,香火不绝;灵石珍馐,供奉惟谨。
今恳请仙师,庇护此子,使我李氏血脉,得以长存。
自此以后,李氏阖族,必当愈加虔敬,日夜供奉,香火不熄。但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尚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