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苏阳的声音不高,一步步走向他,“上班时间,擅离采购科岗位,骚扰宣传科女同志,干扰正常工作秩序,强送物品,言语轻佻。李有德,你是觉得红星厂的规章制度是贴在墙上看的?”
他每说一条,李有德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苏阳本就高他半头,加上那股子从战场带回来的煞气和威势,压得李有德呼吸都有些不畅。
“你少拿鸡毛当令箭!”李有德梗着脖子,声音拔高,带着虚张声势的尖利,“我叔是李守义!管后勤的副厂长!我关心一下同志怎么了?倒是你,苏阳,踹门进来想干什么?想打人?你动我一下试试?”
“苏阳......”武新雪知道李有德的背景,生怕苏阳一冲动真把人打了,忍不住从办公桌后绕出来,拉着他的手。
苏阳给了武新雪一个放心的眼神,在转向李有德时,已是一片寒潭,“打你?你以为我不敢?李有德同志,现在请你立刻、马上,离开广播站,回到你的采购科岗位。关于你擅离职守、干扰生产、骚扰女同志的行为,我会形成书面报告,提交厂办及保卫科处理。”
“你放屁!”李有德彻底被激怒了,尤其是见武新雪看向苏阳那混合着担心和温柔的眼神,嫉妒的毒火蹭地烧了起来,“姓苏的!别以为你得个破牌子就了不起了!一个臭看大门的,管到我头上了?你知道我李家可是……”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李有德的叫嚣。
苏阳的动作快如闪电,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见李有德脸上瞬间浮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整个人被打得踉跄着撞在身后的文件柜上,柜门哐当乱响,他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广播站里一片死寂。
武新雪和果然都惊得捂住了嘴,武新雪犹豫了一下,有些后悔没拉住苏阳,但是只纠结了几秒钟,就一脸坚定地站在苏阳身后。
苏阳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掸掉一点灰尘,语气平静得可怕:“这一巴掌,是替你爹妈打的。红星厂是国家的工厂,不是你李家的后花园。在这里,只有同志,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最主要的是.....”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打懵的李有德:“你敢说我得的是破牌子?”
说罢,他从兜里掏出那个装着勋章的红盒子,举到李有德面前,冷声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你……你敢打我?”李有德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屈辱中回过神,眼睛瞬间充血,像一头被逼急的野狗,嗷一声就朝苏阳扑了过来,“我跟你拼了!”
可惜,他的动作在苏阳眼里慢得像蜗牛爬。
苏阳甚至没挪动脚步,只是侧身让过李有德毫无章法的扑击,同时伸脚在他脚下一绊。
“哎哟!”
李有德收势不住,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鼻子重重磕在地板上,顿时鼻血长流,痛得他蜷缩起来,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苏阳却没放过他,而是得理不饶人抬脚踩在他身上,手里还拿着勋章盒子,冷笑看向他,“来来来!对着这个,继续说,再重复一遍你刚刚的话!”
“王八蛋!你吓唬老子?你以为老子不敢说吗?你听好了!不就是一个.....”李有德骂骂咧咧,张嘴就要继续说“破牌子”,却敏锐地察觉到苏阳眼里的杀意,以及他另一只伸进腰间的手,突然一个激灵,及时刹住车。
“苏阳!想阴我?你小子等着!我叔饶不了你!”
苏阳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里道了一声可惜。
他已经准备掏枪了!
一旦李有德敢再说一句他的勋章是“破牌子”,他就有了借口开枪,就算不能直接击毙这个腌臜玩意,往他腿上开一枪还是没问题的。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往李有德脸上又踹了几脚。
“啊……”
李有德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和汩汩冒血的鼻子,蜷缩在地上,杀猪般的嚎叫变成了屈辱而怨毒的呜咽。
“苏阳,再打下去要出事了。”果然小声提醒道。
武新雪也紧跟着开口:“对!不能再打下去了。虽然今儿这事错全在李有德,但苏阳你还是先把情况给周书记和王厂长报告才对。”
她脑子快速转动,想着等会见了厂领导怎么说才能让苏阳没责任。
“发生什么事了!”
广播室里的哀嚎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徐红艳和吴冬梅小跑着过来查看,看到蜷缩在地上的李有德都是脸色一变。
“新雪、果然、苏阳!这是什么情况?”徐红艳作为广播室的直属领导,第一个开口。
李有德见两个科长来了,赶紧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开始告状:
“两位领导可得为我做主啊!这苏阳......啊!”
他刚开口,又被苏阳一脚踹在大腿上,又是一声惨叫。
“苏阳!你干什么!当着我们的面还敢打人?”
吴冬梅这才看清地上狼狈不堪、鼻血糊了半张脸的人是李有德,她的脸立马就黑了。
她是后勤科长,正归李守义管,而李有德又是李守义的侄子,在她面前出了事,她可没法跟李守义交代。
徐红艳则是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徐科长,吴科长。”
苏阳收回踩着李有德的脚,站直身体,声音清晰而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