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间房内有轻微的鼾声传出,显然是有人在里面睡觉。
第二间房里有打麻将的声音。洗牌的哗啦声,骰子在碗中滚动的声音,还有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苏阳凝神细听:
“三条。”
“碰!发财。”
“妈的,今晚手气真背…”
“小声点,大少在隔壁睡觉。”
至少四人,甚至更多。
至于第三间房,则是静悄悄的,并没有人,但那间房子不像其他两间房那样各有一个窗户。
苏阳犹豫了片刻,选择先进那间只有一人睡觉的屋子。
轻轻推了推房门,果然是锁着的。
不过这难不倒苏阳,他弯腰来到窗下。
窗户是推拉式的木框玻璃窗,年代久远,缝隙较大。苏阳将匕首从窗缝插入,细心感受着内部的构造。他的动作极轻,铁片在窗搭扣处微微转动,寻找着力点。
“吧嗒!”一声轻响,窗户后面的搭扣被挑开。
房中人并没有被惊醒,依旧打着鼾睡得很沉。
苏阳翻窗入屋。
房间大约十二平米,陈设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衣服,书桌上散乱地放着几本杂志和空啤酒瓶。空气中弥漫着烟味、汗味和高档香水的混合气息。
苏阳来到床边瞥了一眼,这人正是张明轩。他仰面躺着,被子只盖到腰部,一只手枕在头下。
他一时有些犹豫。
这张明轩年纪不大,也不知道究竟参与了张家多少事。
虽然说不管他有没有作恶,事实上都享受了张家的财富,还参与到了文物走私拍卖。
“算了,留你一条狗命。”最终,他摇了摇头。
不是心软,而是基于现实考量,自己可不能当杀人魔。
决定已下,苏阳不再犹豫。他迅速出手,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张明轩颈侧。鼾声戛然而止,张明轩身体一软,彻底昏迷。
从背包空间中取出绳索,苏阳将张明轩的手脚捆了个结实。最后,他环顾房间,目光落在床边的皮鞋上,取出一只散发着酸臭味的袜子,塞进张明轩嘴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做完这些苏阳开始在房间内摸索。
这间房显然只是张明轩用来暂住的,除了一些生活用品外,有价值的东西不多。苏阳只是在抽屉里摸到了一把手枪和一盒子弹,又在挂在墙上的衣服里找到了几百港币和一串钥匙。
将战利品收好,他蹑手蹑脚出去。
隔壁房间里打麻将的声音还在继续,苏阳来到另一间房门口。
取出从张明轩房间找到的钥匙串,开始逐一尝试。前两把钥匙完全插不进去;第三把能插入但转不动;第四把——
“咔。”
锁舌回缩的声音。
闪身进去后,苏阳发现,这间房要比张明轩的房间大了一倍。
当一个个精致的雕花木箱、包着铜角的皮箱、锦缎包裹的方形盒子出现在眼前时,他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随便打开了就近的一大一小两个箱子,里面是一个卷轴和一个瓷瓶,苏阳心中顿时一定。
他没再继续一一查看,而是直接将一个个箱子往背包空间里送。
一个,两个,三个……一连收了三十几个箱子,直到最后一个箱子入手,苏阳感觉有点沉。
他有些好奇地打开看了一眼。
“嚯!好多金条!”即使早有心理准备,苏阳还是忍不住轻呼出声。
将箱子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约莫不到三十斤的样子,苏阳喜滋滋地将其收进去。
整个房间顿时变得空空如也。
苏阳没有过多耽搁,离开三楼,朝二楼潜入。
按道理说,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可以全身而退了。
但根据小白今天探查,二楼还有不少枪支。
在香江,枪支可谓是极其昂贵,普通手枪卖到几百上千港币都是稀松平常。
更重要的是,苏阳知道张家不是什么善茬。这些枪支如果留在他们手里或者被他们卖出去,不知道会用来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毕竟自己大老远来一趟,不满载而归也说不过去。
二楼因为是位于中间楼层,所以并没有马仔站岗。
同样是三间房,但其中两间都有打麻将的声音。
“这些混混,每天没别的事干吗?就只会吃喝嫖赌?”苏阳心里腹诽道。
不过他们沉迷于赌钱,正好方便自己行事。
苏阳依旧撬开没人的那间房窗户翻了进去。
这里比三楼的宝库简陋得多,墙壁是裸露的砖石,地面连地砖都没有铺,就是简单的水泥。房间里堆着十几个木箱,箱子做工粗糙,连漆都没上,就是原木钉成的。
苏阳走到最近的一个木箱前,用匕首撬开箱盖。掀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枪油味扑面而来。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崭新的冲锋枪,每一把都用油纸包裹着。苏阳拿起一把,撕开油纸,一支黑色的冲锋枪显露出来。
司登MK2冲锋枪。
他脸上顿时浮现出嫌弃之色。
当年在半岛战场上他就用过这种枪,说实话,他很不喜欢。
保险形同虚设,极易走火,经常卡壳,精度差,容易生锈。
不过嫌弃归嫌弃,这毕竟是武器。在这个年代的香江,这样一把全新的司登冲锋枪,卖个一两千港币不成问题。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惊呼声:
“有贼潜入!睇实四周!”
被发现了?
苏阳赶紧收回思绪,三下五除二将十几箱军火收进空间。
而这时,二楼打麻将的马仔们听到声音已经拿着武器从房间出来。
“在这里!这间房窗户开了!”
马仔们很快察觉到军火库的异常。
但是不等他们出手,苏阳已经一连串子弹打了过去。
“砰砰砰……”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玩家获得……”
随手灭掉五人,苏阳既没有上三楼或下一楼,他冲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这是一扇老式的木格窗。
他抬脚猛踹,“哗啦”一声,整扇窗户连同窗框都被踹飞出去。
楼下就是他之前藏身的昏暗小巷,大约五米高。
他单手撑住窗台,轻盈地跃出窗外,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时一个前滚翻卸去冲力,然后迅速起身朝巷子外跑去。
正如苏阳所料,枪声已经引起了巨大的骚乱。
城寨里的居民虽然习惯了各种械斗,但如此密集的枪声还是很少见的。人们从睡梦中惊醒,推开窗户探头张望;街上的找乐子的人惊慌失措,有的躲进粉档赌档,有的往巷子里钻。
更混乱的是那些“追龙”的毒虫。枪声响起时,他们正沉浸在绚丽的幻梦中。
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不少人产生了过激反应,有人尖叫着冲上街道,有人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发生咩事?!”
“差佬打进来了?!”
“快跑啊!”
呼喊声、尖叫声、奔跑声混杂在一起,整个城寨乱成了一锅粥。各个档口看场的马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开始关门,不管是什么事,先保护好自己的地盘再说。
这混乱的场面反而给了苏阳最好的掩护。
他混入慌乱的人群中,低着头也跟着跑。
不到五分钟,苏阳便看到了九龙城寨大门。
他放慢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从容地走出巷口,融入外面街道的人流中。
又走了一两百米,是一个大路口。
这里是能听到九龙城寨枪声的,但是这边的人却并不显得多慌乱。显然是觉得已经不在城寨范围,不会受到影响。
一排人力车停在路边,车夫们蹲在车旁抽烟聊着刚刚响起的枪声,目光却像探照灯般扫视着每一个从城寨方向出来的人。见苏阳出现,最近的一个车夫立刻弹起身,露出一口黄牙:“先生,去哪?坐车啦,又快又稳!
苏阳却是摆了摆手,直接走向五十米外的一辆红色的士。
“去尖沙咀,收几钱?”
“5蚊!”身着白衬衫黑西裤的司机回道。
“走。”苏阳没有犹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元纸币递过去,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皮质座椅已经开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但比起人力车那硬邦邦的木板座,这已经是天壤之别。
司机有些诧异地看了苏阳一眼。这人穿着一件半旧的卡其色夹克,深色裤子,怎么看都不像能随手掏出五块钱坐的士的阔少。
这个点从九龙城寨方向出来,多半是在里面寻欢作乐刚结束。
能坐得起的士,为什么不去更体面的湾仔或铜锣湾?偏偏要来这龙蛇混杂的九龙城寨?
九龙城寨看整整一小时艳舞才5蚊,打一pao最便宜的甚至只要1蚊,高档的也只需3蚊。
这里离尖沙咀只有五公里,坐的士的钱已经够在九龙城寨内找个女人过夜了。
但这些疑问只在司机脑海里转了一圈就被压下去了。
他干这行,懂得一个道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九龙城寨每天进进出出多少奇怪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熟练地启动车子,对身后微笑道:“老板您坐好,很快就到。”
感觉汽车开始行驶,苏阳靠在后座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不坐人力车是有原因的。
路口这些车夫都是九龙城寨的“送客佬”,跟城寨内社团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出纰漏。
苏阳跟司机说的是尖沙咀,并没有说自己的住址金巴利道,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的士很快就把苏阳拉到了尖沙咀码头,等司机离开,苏阳又往回走了一里路回到家中。
“呜呜!”
门还没完全打开,一团白色的影子就扑了过来,小白毛茸茸的尾巴摇得像风扇叶片。
苏阳摸着它的头进了屋,随手关上房门,然后喜滋滋道:“小白,咱们要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