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确实是一副相当不错的画卷,不得不承认,名井小姐静态时身上有种惊人的美。不止是脸的问题,也包含一直说过的气质...尤其是侧脸被光照着。一本不算厚的书拿在手里,姿势很舒展地靠着椅背,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书页的边缘,脚踝交叠着搭在那...
营造出的是一种十分别样的知性美。至少在我身边我这个年纪的人身上很难找得到。
她好像在这个姿势上保持了很久,久到似乎真的是一副静态的画了。直到过了好一会的时间她才会翻一页,动作放地轻,至少也让人知道这是真实鲜活的人,而不是什么画。
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摘掉口罩的、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换的衣服。更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睡...
醒来后状态既然好了很多,我想稍微调整一下姿势..也确认下自己的身体是不是还听话的,手臂舒展开一些,却无意间碰到了旁边的床头柜。
名井南侧过头来。
动作不大,只是从书上把视线平移过来,像是从一个安静的地方转向了另一个安静的地方。只是看着,看不出别的什么情感。
她的左手支在椅子扶手上,手指弯起来,拄着自己的侧脸。
看了我一会。
“醒了?”
两个字。声音有一点点暗哑...不是感冒的那种哑,也只是发出第一个音的时候有些,像是太久没说话或是昨晚没太睡好嗓子有一点干涩。
所以她确实很长时间没有说过话了。
“......嗯。”
我的声音确实是感冒弄的有些发炎了。
我想问她昨晚有没有回宿舍,有没有睡,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
名井南把书合上,食指夹在她读到的那一页充当书签。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我才注意到她的手表是戴在右手的,和大多数人不一样。
“八点四十。”她报了个时间,也不知道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然后她站起来,把毛巾从我手里接过去。
“我去看看粥。”她说着,把书的那页折了个小角。那本书不是我的...
“对了,昨晚我拿了你的门禁卡...”本来名井南是已经转身欲走的,突然又转过身:“当时有问过你,只不过你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了。”
我有些错愕地开口。
“那你又怎么进来的?”
门禁卡只能解决掉大门,房门呢?
“也是问你的。”名井南拢了拢头发:“昨天后来的时候问你了一声,你就把密码告诉我了。不会也忘记了吧?毕竟我有事要回去一趟...你生着病又不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不会介意吧?”
“..不会。”
“那就好。”
我倒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喝醉的时候都不会那样,没想到生病了竟然稀里糊涂地把房门密码告诉别人了。
.......
她转身出去了,端着一碗粥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了。状态肯定是比昨天要好很多,但坐起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没有力气。
白瓷碗里是一碗卖相干净的白粥,米粒煮得绵烂,粥面上还飘着几丝切得极细的葱花,还有一个鸡蛋...热气从碗口袅袅地升上来...就好像房间的温度都上升了些。
“自己能吃吗?”她问。
我伸出手接过碗,这种事自然不会想要麻烦她,不然也有些尴尬...她的手没有离开碗沿,只是刚端起碗我的手就有些抖。
名井南又端起碗,从我手中拿走。没说什么,只是用勺子舀了小半勺粥,低下头,对着勺子的边缘轻轻吹了几口。
吹了几下,她把勺子端平,送到我嘴边。
“啊。”
其实没必要发出这种声音...
我张了嘴...勺子在离我下唇大概两厘米的地方停住。
然后被她收了回去。
名井南把勺子放回碗里,面不改色地又搅了一下粥。
“......”
我保持着张嘴的姿势愣了一秒,然后合上...被耍了。
看着她。
她低着头搅粥,嘴角绷得笔直,但眼尾微微弯的。
她重新舀了一勺粥,认认真真地吹凉。
吹完,又端平了送过来。
我这次没有立刻张嘴。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那双安静的眼睛里确实含着一层很淡的笑意,淡到你不仔细看会以为是错觉。她歪了一下头。
“啊...”就像哄小孩一样。
我张了嘴。
勺子又在即将碰到我嘴边的时候被收了回去。
这次她甚至还多做了一个动作...
名井南空出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把垂在右侧脸颊旁的头发全部拢到耳后,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和小巧的耳垂。
动作很慢,做完之后,她才重新把视线落回碗里,继续搅粥。
“......名井小姐。”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完全是因为嗓子疼...气也气哑了。
“嗯?”她还好意思疑问着。
“你几岁了?”我问。
“二十六吧。”她回答得很坦然。
周岁,按韩国之前的算法好像不是这么大吧。
“你还知道?”我嘴角抽搐两下:“那还搞这种..”
“你是想说幼稚吗?”她点点头:“不好意思,因为之前团里的妹妹生病的时候我这么做过,当时她的反应还挺有趣的。正好又遇见这种场景...不由得就也想看看你的反应了。”
她说着,勺子又舀了一勺粥,吹了吹,这次终于端端正正地送到了我嘴边。
我警惕地看着那把勺子,没有立刻张嘴。
“这次是真的。”她说。
我半信半疑地张开嘴,勺子稳稳当当地递了进来。粥的温度刚好,米粒几乎不需要嚼就能咽下去。一股温热顺着喉咙淌下去,胃里空了一夜的饥饿感在那股暖意里被融化掉了很多。
“味道怎么样?”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