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申有娜聊完,时间已经不早,工作也好,论文也罢...看着都变得有些厌烦,也懒于再做些什么。
睡过一晚,次日早上的太阳倒是也蛮大一个,闲的没事...下楼转了一圈顺便解决掉了早饭。楼下附近确实没什么早餐铺,但走得远一些是有个早市的,只不过来往的大多都是些中老年人。马场洞确实不是那么年轻化的地方,很多地方更像上个世纪的淳朴。韩国近几十年的经济发展确实是有着十足的进步的,不过很多地方还有着曾经的痕迹,比如旧的矮楼和狭窄的街巷。
到处转转也不错,首尔的六月没那么燥热,气候还蛮舒服,不算干燥也不潮湿,反而有一些恰到好处的清爽。马场洞对我来说算是个新区域,搬来后平日里也没怎么闲逛过...难得有闲心真正在附近好好转转,随口和附近的店家聊聊天买些小玩意,竟不知从何生出悠闲的轻松。
悠闲不会一直存在,人好像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突然忙起来。可能是为了生计,也可能是被推的莫名其妙一定要做点什么,甚至连目标都不明确,只是被告诉着应该这么做。
幸好我倒是明确知道我现在的忙碌是为了生计的...回家煮了泡面做午饭,和申有娜她们聊聊他...接下来的下午又是按照惯例的备课。两点到四点半,时间差不多就起来伸个懒腰,然后往JYP的公司大楼的方向前进。一路上跟着车流走过旧街区、走过高楼闹市,穿过江桥...
一如既往地来到江东区,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再去顶楼蹭一顿免费的晚饭,或者去JYP的天台吹吹风...
走进教室的时候我松了口气,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教室里的面孔和往常差不多,练习生们坐得稀稀拉拉的,有认真的也有走神的。我所说的异常...也就是凑崎纱夏。她没来,或许是今天忙着,想着她上次说自己还会来找我的宣言还真蛮头疼的。
总之她不再的话至少会让我的课堂秩序提升不止一个档次...好吧,她也不是总捣乱的,不过她在的时候我难免有点心惊胆战,那人毕竟是个不好相与大多。
“好了,上课!”我看了看时间,敲敲黑板:“今天我们继续讲上节课的内容...”
凑崎纱夏不在,但也有不该来的来了。
前排还是金智羽和张圭真的老位置。金智羽今天倒是精神不少,不像之前显得那么疲惫,坐得笔直,笔帽咬在嘴里,一双眼睛亮晶晶地跟着我的板书移动。张圭真依旧是那副小大人的做派,埋头记笔记,偶尔抬头确认一下白板上的内容,再低下去。
唯一多出来的两个面孔坐在她们后面一排。
吴海媛和薛仑娥。
说是两个面孔,但严格地说其实从上课十分钟之后...就只剩一个了。
吴海媛倒是像个好学生的样子,虽然不怎么记笔记,但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好像真的是来上课的高中生,看着竟然好像还有点怀念课堂生活的样子。
而薛仑娥...我都懒得喷。
她坐在吴海媛旁边,开始的几分钟还象征性地翻了翻面前的本子,甚至拧开笔帽做出了一副要记笔记的姿态。可当我转身开始写板书的时候,余光就瞥见那支笔从她手里滑落,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下了关机键,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五分钟后,她的额头稳稳地贴在了面前交叉的手臂上。
十分钟后,传来极其轻微的、均匀的呼吸声。
再没把头抬起来过。
我没理她。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薛仑娥来的几次,除了之前对我怨念极大的阶段那时候还会默默用怨恨地眼神蛮有精神地在背后诅咒我,自从稍微熟悉一点之后她来这总是睡得很香。比起来旁听不如说是找个地方催眠的...毕竟课堂总是很助眠,对吧?
课程进行到一半,我正讲到一个地方...叫灾难化思维,让大家举个生活中的例子。前排金智羽照例第一个举手,给出了一个关于“考试前总觉得自己一定会搞砸”的案例...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我正准备继续展开讲课的时候...后排传来一阵窸窣声。我随意把视线搭过去...
吴海媛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过了身子,正用食指戳着身旁薛仑娥的胳膊。
戳了两下,薛仑娥没反应。
吴海媛又戳了两下,这次力度明显加大,同时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薛仑娥的身体猛地一抖。
下一秒....
“到!!!”
她几乎是弹射般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整个人挺得笔直,声音慌乱,刚睡醒明显还泛着迷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甚至脸颊还带着点衣服留下的印子。
全教室的人都转过头看向她。
她迷迷糊糊地扫视了一圈教室,又往前方看,正好和讲台上的我四目相对。
我才发现,她今天穿的倒是蛮漂亮的,一件米白色竖条纹的泡泡袖衬衫,还带着蕾丝花边,不知道下半身是不是裙子...
她的大脑似乎还在宕机...表情经历了一段精彩的变化过程,先是还有点睡眼惺忪的茫然,接着再意识到自己在哪有些错愕,再到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显得畏畏缩缩的窘迫,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
她维持着站立的姿势僵在原地,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说些什么来挽救局面,但最终只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
“...呃。老师,问题是什么?”
旁边的吴海媛用手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她正在极其努力地忍笑,可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已经完全暴露了她的心虚。上过学的都知道吴海媛刚才干了什么事...这家伙咋这么坏啊。
前排的金智羽已经趴在桌上憋笑着掐住自己的大腿了,就连小圭真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看着薛仑娥窘迫的样子实在有点有趣...本来就是社恐的I人又遇到这种事...
我清了清嗓子。
“薛仑娥同学。”
“...在。”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小了。
“坐下吧,我没叫你回答问题。”
“..........啊?”
她瞬间僵在原地。然后尬笑着坐下,接着把头转向旁边笑得更加猖狂的吴海媛。
“海媛欧尼。”薛仑娥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带着颤抖的怒意和浓浓的委屈:“你...是不是又骗我?”
吴海媛终于绷不住,仰头笑出了声...她一边拍着薛仑娥的肩膀,另一只手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
“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仑娥...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就像试试嘛,人之常情...”
薛仑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沮丧了下去,嘟起嘴巴打了吴海媛一下,又用余光情绪复杂地飞速地瞟了我一眼...然后把脸直接埋进手臂里,像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一样再也不肯抬起来。
她旁边的吴海媛好不容易止住笑,带着歉意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小声道着歉......可手还在薛仑娥看不见的角度偷偷比了个V。
“吴海媛,扰乱课堂纪律...”我没好气地开口,看着她猖獗的样子也有些不爽:“给我站起来罚站。”
听到这,吴海媛不可置信地看向我,指了指自己...
“怎么了吗?”我问她。
“没事...老师。”她撅着嘴巴站了起来。
我摇摇头,敲了敲板书让大家的注意力回到课程上。
“好了,继续上课。刚才讲到哪了?”
金智羽举手:“师傅,讲到怎么加强给自我的心理暗示了!”
“嗯,很好....”
.........
接下来的时间里薛仑娥依旧没把头抬起来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又睡着了,吴海媛站了会扶着腰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想着她们平时也蛮累的,我就让她先坐下了...一坐下她就又不知道戳着薛仑娥的腰说些什么,把她逗得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时间过去...
“下课!”
又成功的上了一节课。练习生们立刻满血复活收拾起东西...
也就在我收拾东西的时候,薛仑娥几乎是低着头快步小跑着窜出了教室,身后的吴海媛一路小跑追了上去,隐约传来一句“仑娥呀等等我...”和“不要理我!!”的声音。
金智羽和张圭真笑嘻嘻地过来和我道别的时候,金智羽还感叹了一句:
“海媛欧尼好坏啊。”
“如果仑娥欧尼上课不睡觉就不会这样了。”张圭真淡淡补充。
“圭真你也坏诶...”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薛仑娥这孩子怎么搞得,每次看见她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
猫猫狗狗两个小孩也走了,收拾好东西我把教室的灯关上,锁上门,也下了楼。开车回了公寓之后写了会论文的开题报告,就也睡了。
周六照旧是要在JYP度过的一天。不一样的是今天有娜给我发消息,说顺利的话晚上或许可以一起去吃饭。给需要工作的一天带来些不错的盼头。
上午和两个练习生做了心理咨询...一个是因为竞争压力大来找我聊的女孩子,另一个是刚从一个节目淘汰回到公司、情绪有些低落的男练习生。
午饭在食堂解决。下午没什么人来,我就窝在办公室里改论文...
敲字敲得脑子有些木的时候,我会抬起头看看桌上那束有娜送的洋桔梗。花还活着,白色和浅紫色的花瓣在午后的光线里隐约看得见模糊的脉络,显得很安静....但一想到送来花的那人的性格,再看着花束就安静不起来,倒是热烈起来...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傍晚。
我正打算把今天的工作收个尾,准备下班回家...
Kakao消息...刺猬小姐:
【不好意思欧巴QAQ,临时又有行程了,要不改天吧。】
虽然有点失落,但我还是回道:
【没关系呀,工作加油。】
那边回复:
【内。】
忙啊,忙点好...
就在我打算把手机关掉打算去吃个晚饭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我看了看时间,快四点半,这个时候一般不会有练习生来的...有点影响我下班,但我还是开口。
“请进。”
但门开了我就意识到不对...
深棕色的微卷长发,弯弯的笑眼,以及一种让人说不清是亲切还是危险的笑容。
凑崎纱夏,我就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