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和朋友吃了顿饭...喝了一点。”
“一点？”她的眉头拧成一团，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你站在这我在两米外都能闻到...这也叫一点？哪来的大酒缸。”
“没喝多少...就几杯烧酒。”
“几杯？”她不满地瞪我。“上次你迷迷糊糊也说就喝了几杯，结果都差点醉到啦！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脸，红成什么样了？”
说着她踮起脚，伸手在我脸上拍了一下。不重，但也不算轻...
“走了走了...在外面站着干嘛，上楼去。”她拍完就转身朝单元门走去，留下还发懵的我。
“呀！英子，你翅膀硬了？”
“略略略。”
无奈着我也只能跟在她后面，按了电梯。
上楼的时候她一直板着小脸，双手抱在胸前，不看我。电梯门开了，她第一个走出去，在我家门口站定，转头看我按密码。
进了门，小咪从猫爬架上跳下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元英，最后选择走向张元英。
“连你家的猫都知道找谁比较靠谱...”英子蹲下来揉了揉小咪的脑袋，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坐吧....我去洗个脸。”
“去吧去吧...满身酒气，唉，我可怜的切莉现在被你带的不知道都成什么样了..”
“没事，没变瘦，肥着呢。”
“呀！才不肥，那叫健康美...”
没理她气急败坏的抗议，我去洗手间用凉水拍了拍脸。漱了漱口，又换了件干净的T恤，这才走回客厅。
张元英已经窝在沙发上了，左手抱着小咪，右手抱着原本在沙发边缘的切莉，看着电视好不快活..
“欧巴。”
“嗯？”
“我饿了。”
“现在？”我看了看时间。十点过了。“你们爱豆这点不能吃东西了吧。”
“啊，不对，我说错了，是切莉饿了。”她闷闷地说。“不愿意给我...它做就算了，就让可爱又可怜的它这么饿着吧。”
“你今天抽什么风...你想吃什么？冰箱里好像没...”
“泡面。”
“泡面？”我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以张元英平时的口味来说...泡面好像不太够格出现在她的菜单上。
“它想吃你煮的泡面嘛...”她把脸埋进大肥兔子的毛里，声音变得含含糊糊的。“就是那种...加了鸡蛋和芝士的。”
又补充一句：“你做过的。”
“好。”我走向厨房。“等着。”
........
橱柜里还剩两包金拉面。锅里加水，开火。等水烧开的间隙我去冰箱拿了两个鸡蛋、一片芝士和几根小葱。
水开了，面饼下锅，调料包撕开倒进去。能做的和那时候一样吗？和那晚张元英蹲在厨房偷拿我的烟的时候一样...
我正低头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没在意。以为是英子走到厨房门口来催了。
然后——
两条胳膊从背后环了过来，速度特别特别慢。
不是那种用力把人锁死的拥抱。是松松软软的，轻到几乎不确定地搭在我腰侧的位置。像是只是确定抱着的对象不会像气球一样飞走，仅此而已。
右肩传来微弱的重量，有头发蹭着我的脖子，有点痒。呼吸很轻，暖暖的，一下一下地打在我的颈侧。
灶台上的火还在烧着，面汤咕嘟咕嘟地翻滚。
“...张元英。”
“嗯？”
我想了想，是不是应该制止她？
“你在干嘛？”
“什么也没有干呀。”
她说这话的语气极其理所当然...就好像从背后抱住一个正在煮泡面的人是全世界最正常的行为一样。
“你继续煮你的面。”她说。“不要回头，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你...”
“什么都没发生。”她打断我，声音闷在我的肩窝里。“我只是...站在这而已。什么都没有。你要是不煮的话面就糊了...专心做你的事就好了...笨蛋。”
我低头看了看锅。
面确实快煮过头了。
我用筷子把面条翻了翻，调小火候，打了个鸡蛋进去。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因为她环在我腰上的手会跟着我的身体移动而轻轻晃动，我总怕动作太大会碰到她。
什么都没发生...她说什么都没发生。从很多层面来讲，我确实应该拒绝掉她这种行为，即使之前在车里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但我确实做不到，如果我真的能坦坦荡荡拒绝掉她跟我的一切暧昧和藕断丝连，我对她的恨意应该更浓烈些。
可我是做不到的。所以才会一任再任地让她那样突破正常交往的界限。
可她的体温透过那件卫衣传到了我的后背，有些烫。
她没再说话。就那样安静地把脑袋搁在我的肩上，看着我煮面。
偶尔她会调整一下姿势....大概是踮脚踮久了有些酸，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每次换的时候她搭在我腰侧的手就会紧一下，然后又松回去。不然我都会以为她睡着。
加了芝士片，看着它慢慢融化在面汤里，变成一层金黄色的薄膜。又撒了一把葱花。
“好了。”我关了火。
可她没有松开。
“英...元英？”
“...再一分钟。”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即使空间已经很安静也被咽在喉咙里大半。
我的手停在锅盖上没动。
一分钟。
灶台上的余热让锅里的面汤还在冒着气泡。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玻璃上细细碎碎的。小咪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厨房门口，蹲在那，琥珀色的眼睛看看我、又看看她，挠了挠下巴。
她的手臂终于从我的腰上松开。
我回过头的时候，她已经退到了两步开外的地方，背靠着冰箱。她没看我，眼睛盯着地板上某一个不是很具体的位置。耳朵是红的，从耳垂一直红到了耳廓。
“面好了吗？”她问。
语气和三分钟前的那个从背后抱住我的人判若两人。仿佛刚才那段根本没有存在过。
“好了。”我端起锅，把面倒进碗里。
“哦。”她接过筷子。“那我先吃了。”
她端着碗走到茶几前在地上坐下来，低头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放进嘴里。一边吃还一边评价：
“面煮的有点软了...下次硬一点比较好。芝士融得倒还不错...鸡蛋黄应该再嫩一些。六分吧，勉勉强强。”
我坐在她旁边的地板，看着她煞有介事地点评一碗泡面的烹饪技术。什么都没发生...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那我也假装好了。我甚至有些莫名其妙起来。
明明上次那么大胆、那天自信满满拽着我领子的张元英好像就又消失掉了。
傲娇着总是不肯坦诚的她回来了...如果她不是只有那一次是那样的，说是精神分裂也不奇怪。
“六分够了。”我说。“满分泡面在韩国是...”
我喝多了？差点说出申有娜的名字...记得她之前好像在综艺上说自己煮的泡面满分来着。
“是什么？”英子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