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爸爸...”
“乖女儿啊...你平时不是都是给你妈妈打电话的吗?今天怎么找上我了。”
“...您这是说的什么话,那我挂了。”
“别别别,有什么事你说。”
“也没什么...就是来关心关心您。”
阳台的风把她耳边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首尔六月的傍晚,天色还没暗透,远处的汉江显得幽暗又映射起夕阳的余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第一次遇见关心别人就说一句话的。”
“咳咳...就是顺便问一下...我有个朋友想创业,您有没有商业方面的朋友?最好是传媒这方面公司的。最好是了解韩国这边政策的...我想帮着咨询咨询。”
“嗯...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别的事。身边经商的有,但我还真没有认识在韩国搞这个方向的...”
“哦。”
“但爸爸帮你问问...毕竟我的乖女儿好不容易开一次口,怎么我都得上上心不是。不过你这朋友男生女生啊。”
“...懒得理你。挂了。”
“欸欸欸别挂,再聊一会。今天路上又遇到你的粉丝了,一直在跟我夸你哟...我也纳闷,我和你妈妈是怎么生出来你这么漂亮的女儿的...是不是你把哥哥的颜值平衡走了?”
“...对了,说到这...请父亲大人不要在ppt讲解化妆品的部分里偷偷加入我做代言人的照片了吗?”
“呃...你怎么知道的。”
“都被人发推特上去啦!”
“好好好...”
又聊了一会家里的琐事。妈妈最近迷上了陶艺,每天下午都泡在教室里...哥哥还在山口大学橄榄球队当助教,还埋怨着因为是名井南的哥哥经常被调侃...家里的小腊肠犬年纪大了,前段时间又送去宠物医院说是有点骨质疏松...
名井南一件一件地听着,偶尔应几句。
她打电话回家的频率其实不算低,和妈妈几乎每天都要说话的,可和爸爸确实很少单独通话。倒不是关系不好...只是父女之间到底没有母女亲近,对名井南来说是这样的。很多话对着妈妈说得出来,到了爸爸这就会自动省略掉。
今天打这通电话...说是关心爸爸,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是为了什么。
听说有人要创业。她不了解韩国传媒行业的商业生态,虽然多少也算是家境优渥的大家闺秀,但名井南说到底也只是当着爱豆...自己能给出的建议到底有限...
有点超纲了,但她在想...自己毕竟是他的长辈,总得嘱咐几句。
对..长辈。名井南觉得洪阿姨说的有道理,他一个人在首尔也怪孤苦伶仃的,自己还有队友和samo...她又想起洪阿姨那天说的话...
不是想撮合两个人,只是想着名井小姐多少能关照一下同样是异国他乡来到这的弟弟。
...只是作为姐姐应该做的。就像上次他生病的时候,名井南觉得自己应该照顾照顾他,也因为他帮了自己的忙,无论是小咪的事情还是给她当应对凑崎纱夏的挡箭牌这件事。
名井南很确定这一点,毕竟长姐如母。她打算接下来借着去看猫的借口嘱咐他几句。
名井南一开始是故意摆出那副冷漠的态度的,因为害怕对方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至于为什么后来会在洪阿姨说你们两个一起去买点东西...明明他都在推辞的时候,自己却站起来说了一句“走吧。”呢?
因为不爽...见过两次面之后名井南对他说不上喜欢,但也说不上讨厌,如果不是他三番五次先避之不及地划清界限...和她讲自己可以和他的“师娘”讲清楚,那天率先抢下话头说自己去就好..
没这些事情,名井南也不会想和他一起去超市买东西。但是呢...他越是抗拒,名井南反而越是不想遂他的愿。
........
挂断电话,她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
风吹得人有些凉。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吊带出来...夏天的傍晚说暖不暖,说凉也不是很凉,可她在外面打了二十几分钟电话,胳膊上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名井南拉开阳台的玻璃门回到客厅。
Sana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搁着笔记本电脑...大概在看什么。听到玻璃门拉开的声音,她抬起头。
“打完电话啦?”
“嗯。”
“给谁打的呀?”她问的时候语气很轻松,随口一问。
“家里。”名井南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没什么好掩盖的。
“哦。”
Sana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两秒...你和一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太久之后...她有没有换衣服、头发有没有洗、嘴角是往上还是往下,你不需要刻意去看,用余光就能捕捉到。太熟悉了。
名井南走回自己的房间,从衣架上拿了一件薄外套披在肩上,又走回客厅坐下来。她拿起茶几上那本看了一半的小说...翻了两页,发现自己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Sana合上电脑,把它放到旁边,盘着腿转了个方向面对她。
“小南。”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名井南翻书的手没停。
“没什么。”
“真的吗?”Sana的语气很温和:“你前段时间有一次...差不多一整晚都没回来。”
名井南不再翻书,看向凑崎小姐。
她以为Sana那天晚上睡着了...没有听到她半夜回来拿换洗衣服又出去的动静。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去看了个朋友。”名井南觉得也没有什么好隐瞒地说。“朋友生病了,一个人住...我帮忙照顾了一会。”
这不算撒谎。
沉默了一会。
凑崎纱夏欲言又止...身子往前探了探。
“对了。”Sana开口了,语气忽然变得漫不经心。“我听说...公司里好像有后辈喜欢那个新来的心理顾问。”
名井南不经意地捋了捋垂在耳侧的头发。
“哦?有这样的事?”
“嗯...据说还挺上心的。”Sana歪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指甲上。“就是那个...对了,小南你应该和他蛮熟的,练习生们和后辈们好像都挺喜欢他的。”
“练习生们喜欢他不奇怪吧。”名井南翻了一页书。“他课讲得确实不错。”
“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
Sana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是那种喜欢。”
名井南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看向Sana。
Sana正看着她。那双眼睛在观察。在观察名井南听到这句话之后的反应。
“是谁?”名井南问。
“这个嘛...”Sana耸耸肩。“我也只是听说,还不知道具体是谁。”
此乃谎言...
名井南嗯了一声。
她没再问下去。
书还摊开在手里...可她的眼睛已经不在书上了。
她在想什么呢。
她自己也不太确定。
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在想:那些后辈也真是精力旺盛。一边要练习、一边还有心思搞这些。年轻人啊...下次见到她们一定要好好说说不谈恋爱的重要性。
对...
应该是在想这个。
“你很在意?”
Sana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名井南回过神,视线从窗外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