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蔼往后一仰,满脸黑线,“又怎么了?”
这一天下来,到底还要发生多少糟心的屁事!?
本来并儿生死未卜就已经够让人糟心的了,关于那信中武断的结论,王蔼并未全信。
他对那封信准确性的全部信任,都来自于那张从远处拍摄的照片。
老管家滑动手机屏幕,铺天盖地的信息从王蔼眼前闪过:“最近咱们家祖坟旁边,早晚间都出现了身份不明的蒙面人踩点。”
“在被守陵的家里人发现后,这些人在逃跑时身上都显露了不弱的炁息,都是手段还不错的好手!”
自打赵九缺从饕餮坑出来后,哪怕王家再怎么操纵舆论、拼命抹黑,以及掩盖王平等人在归途中“意外身亡”的影响,也终究是露了怯。
不止是王家在外边的部分生意受到了挤兑,更有些“好事者”时不时将一些“臭鱼烂虾”————像什么【戴孝砖】、【蛇皮偶】、【纸扎器】之类足以被作为厌胜镇物的普通物事朝着王家大宅周边丢。
而王家的反应也很迅速:网络水军、威逼利诱、强买强卖……强行将原本浮动的部分经济命脉稳定住了。
王家虽然在威势上被来了一记重击,但是终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病虎也是百兽之王啊。
没想到如今趁着王并失踪,王家人心浮动之际,居然有人把心思打到了王家的祖坟上!
王蔼再次压下心中怒火,使劲儿揉搓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再花点儿钱放在曜星社和小栈、以及那些主流圈内网站上,让他们都消停点。”
“还有,老坟那本多派点好手去,只要不是供奉,族内那些入赘的好手……也派过去吧……”
“啊……这……”老管家斟酌着话语,生怕自家喜怒无常的老爷子再暴起杀人:“按照旧例,外姓人是进不得王家祖坟的……”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王蔼的眼神再次变得危险起来:“如今是我王家风雨飘摇之际,合该破除旧例,待到王家渡过此次难关,你把几个实力、潜力、忠诚度都不错的外姓人喊过来,我要传他们些东西。”
“啊……是……是……”
车窗缓缓上移,黑色遮阳膜挡住了王蔼的脸,仿佛笼罩了一层阴云。
就在窗户即将闭合时,那老管家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急速拍起了车窗。
“大老爷,别急,还有事儿!”
王蔼放下车窗,骤然破口大骂道:“你妈的没完没了了是吧!?又是什么事情!?”
被骂个狗血淋头的老管家顿时有些委屈,只是将异人网络的一处信息点开了。
那段信息中,是一段视频,一个人正痛哭流涕地讲述着什么。
“自从罗天大醮结束后,王蔼就已经盯上柳家了……”
“王蔼想要的,是柳家最新研究出的赶尸手段,但是为了避免被公司发现,王家采取的是暗中绊倒柳家外围产业、并继续对柳家人进行无痕的威逼利诱的方式……”
“只要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王蔼就能凭借着十佬的身份说一句‘你那点东西,也配让我强取豪夺?’以此撇清自己,至于真正被抓到的人,则会被作为弃子,被王蔼冠以‘个人行为’之名重罚并逐出王家……”
视频中那人滔滔不绝地进行控诉,视频下面的评论区反应也非常激烈:
【不愧是王家,不愧是王蔼,手段就是厉害。】
【圈子里一直流传着“王蔼不蔼”的说法,之前我还不怎么相信呢,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别忘了,圈子里一直有传言说,柳家与公司合作开发新赶尸术,是从饕餮坑出来的那位牵线搭桥、一手促成的,如果是真的而且证据确凿的话,以那位和王家的恩怨……啧啧……】
【我怎么觉得其中有蹊跷呢?一下子又是王并失踪、又是爆出证据,总不能是有人暗中操盘要那位赵九缺与王家正面干起来吧。】
【哼!你怎么就不相信天道好轮回呢,王家行事乖张跋扈,总该预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的!】
【……】
一个个评论,仿佛一记记又凶又狠的重拳,狠狠地砸在了王蔼的脑子里。
还没等他从震惊导致的愣神之中反应过来,视频中的那人缓缓抬起了一张涕泗横流的脸。
那张脸,王蔼可太熟悉了。
不是他的狗头军师王伦,又还能是谁?!
“咱们暗中威逼利诱柳家交出赶尸术的证据,不知道被什么人扒出来了,正在异人论坛里面疯传呢!”老管家最后的话,变成了最后一记绝杀,把王蔼这个经年老修行的理智值彻底清空。
“什么?!!!!”
王蔼只感觉三尸神暴跳,七窍里生烟,浑身炁息宛如海啸洪流般,几乎要冲破经脉,炸碎周天。
“是谁?!”
王蔼怒吼道:“是谁发的?!”
现在他的情绪,已经不仅仅是愤怒了,更有一种深深的后怕。
如果是之前的王家,还能通过自身“讲证据”、以及用十佬势力来运作,打死不承认就能过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证据被人家直接摆在明面上,公司的责难、柳家的反击,以及未来赵九缺的兴师问罪,都不是现在的王家有精力应对的。
到了这个时候,王蔼已经不相信那封信是为了好心好意地“提醒”他,以此送个大人情了。
这是要王家死啊!
“抓紧时间公关,再去多买点圈里的僵尸号和水军,把这个视频压下去,再找个族里能说的上话的老人辟谣……”
王蔼再次强行咽下上冲的逆血,并吩咐老管家如何应对。
“至于王伦那个脑后长了反骨的狗东西……”王蔼眼中显露浓稠的杀意:“找个机会暗中杀了,不知死活的东西,反了就算了,居然还甘愿给别人当刀子……”
“就这样吧,我想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王蔼摇上车窗,不着痕迹地将一粒丹药送入自己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