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丘拜斯、盖达尔等人分别时,天色已经彻底昏暗。
索菲亚坐在车里,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面色凝重。
“你觉得……他们的休克疗法方案,能成功吗?”
“休克疗法的关键,是要西方能兑现承诺,愿意为俄罗斯提供财力、物力和人力支持。”
“可你觉得,他们可能会对冷战了这么多年的死敌,伸出援手吗?”
吉米撇了撇嘴,“无论俄罗斯采取什么制度,无论俄罗斯怎么交好西方,西方都不会放心,只有将我们彻底击败、彻底控制,才会罢休。”
索菲亚皱起眉头:“你是不是太悲观了?”
吉米摇头失笑,大毛和二毛就是抱着这种“西方会接纳自己”的侥幸心理,才会被耍得团团转,最后甚至兄弟阋墙,自相残杀。
“我只是考虑到最坏的情况而已,所以,以防万一,我们必须要足够灵活。”
“就像沙俄旗帜上的双头鹰一样,一面交好西方,一面亲近华夏。”
“这就是你积极地跟华夏做军火和外贸生意的原因吗?”
索菲亚恍然大悟道。
“华夏富强了,对我们没有坏处。”
吉米点了点头,不管是苏联,还是俄罗斯,都是典型的陆权国家。
二战后,一开始跟美国这个海权霸主联手,肢解了英法这对老牌陆海联盟的全球殖民体系。
之后却因为铁幕演讲,反目成仇,海陆争霸,冷战爆发。
本来,在美国拉拢欧洲这个海陆复合体时,苏联应该想办法支援同样是海权陆权一体的华夏。
结果却是从穗宗到勋宗,都昏了头似的,跟最可靠的盟友撕破脸。
而现在,虚弱的俄罗斯,最好就是跟海陆复合体的华夏抱团取暖。
“说的也是,”
索菲亚点了点头,“现在重新整合产业供应链,需要钱,给那么多工人发工资福利也需要钱,而且接下来要收购私有化资产券,更需要钱,哪里都要钱,这钱可真不经花啊。”
“你也不用太担心,收购私有化资产券的成本不会太高。”
“因为休克疗法一旦实施,物价必然高涨,卢布必然贬值,现在黑市上美刀兑卢布是102比1,很快就会翻上好几番,私有化资产券就会跟着贬值。”
吉米一脸认真道:“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用更少的美刀,收购更多的私有化资产券。”
索菲亚于心不忍道:“这会不会……”
“做生意不是比谁更高尚,道德的标准有很多种,我们的底线是法律。”
吉米宛如道德真空一般,“我们每个人一生所能够得到的机会,就那么多,当这样的机遇出现时,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不顾一切地把想和你抢的人踩下去。”
“不管对方是谁,伸手剁手,伸脚剁脚,毕竟,你要是不动手,别人就会踩着你的脑袋。”
索菲亚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
“就像《动物庄园》里说的,世界上只有两种阶层,统治者和被统治者。要么你玩别人,要么别人玩你。”吉米态度放软了一些,“你要是实在不忍心,到时候收购私有化资产券的事,就交给阮芳草、康斯坦丁他们去做。”
索菲亚挣扎了片刻,灰蓝色的眼眸里的犹豫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冷酷的坚定。
“不,还是我来全权负责吧。”
“辛苦你了。”
吉米揽着她的肩膀,“接下来,我要跟布特去一趟乌克兰,想办法多做几单军火生意。”
“毕竟,像别列佐夫斯基、古辛斯基他们的背后,都有外资支持,而我们只能靠自己。”
“所以必须在一年的时间里,尽可能地攒下足够多的资金,否则,别说吃肉,连汤都喝不上。”
……………………
第二天,俄罗斯环球运输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