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食堂准备了丰盛的午餐，等吃好了以后，下午再接着逛，怎么样？”
“也好。”
吉米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
布特得到吉米的眼神暗示，开口道：“下午我们想要看看瓦良格号，不知道可不可以？”
“这个……”
马卡洛夫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瓦西里解释道：“按照之前军备归属的协议，这艘瓦良格号现在是属于乌克兰的，我们可以做主把补给舰、油轮、商船卖给你们，但这艘航母，我们却做不了主。”
马卡洛夫语气里带着无奈：“我们黑海造船厂无权出售瓦良格号，必须征得上级的同意才行。”
吉米摆摆手：“我们不是要买，只是单纯想看看这艘航母。”
马卡洛夫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完全没问题。”
午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丰盛，只有腌鱼、红菜汤、土豆烧牛肉，还有伏特加。
但考虑到如今黑海造船厂的窘境，能安排这样的饭菜，已经是他们所能拿出的最高规格的招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饭后午休了一阵，一行人紧接着来到瓦良格号内部。
可能是为了省电，船上没有电灯，只能靠手电筒照明。
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出纵横交错的管道、未安装的设备，以及堆积的建材上。
瓦西里拿着一个本子，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里带着复杂的情感，有骄傲，有不舍，有惋惜。
“里面有三千多个舱室，其中的一部分，电缆和管路都已经装上了，但设备装得还不全……”
“动力系统呢？”
吉米边走边看。
瓦西里指着那些庞大的设备：“4个主机，8个锅炉都在，机械设备也可以试运转。”
吉米停下脚步，“不知道要把瓦良格号建成完成，还需要什么？”
瓦西里沉默了，一旁的马卡洛夫等人也纷纷沉默下来。
过了很久，瓦西里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们需要苏维埃，需要计划委员会、军事工业委员会和九个相关部门，需要600个相关专业、8000家配套厂家……”
声音里略带一丝颤抖，“更重要的是，需要一个伟大的国家才能完成它，但她们都不在了。”
这话一出，所有黑海造船厂的人都陷入痛苦和无奈中，有的低头落泪，有的眼眶泛红。
马卡洛夫深吸一口气，“是啊，整个苏联军工体系是高度一体化的，航母的动力系统在俄罗斯，电子设备分散在白俄罗斯和其他加盟共和国，就算瓦良格号在乌克兰手里，也只是一个庞大但残缺的拼图，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完成了。”
“确实，以目前乌克兰的情况，既缺乏资金，又缺乏技术，显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可能让瓦良格号彻底完工。”布特左右端详：“而且，乌克兰似乎也并不那么迫切地需要航母。”
随后提议道：“与其就这么搁置，倒不如直接卖掉，至少能让你们黑海造船厂的日子好过些。”
“不行！我绝对不允许卖掉瓦良格号！”
瓦西里猛地抬起头，眼神决绝。
“没错，就算要卖，我们也只愿意把瓦良格号卖给俄罗斯，否则，宁肯留在乌克兰。”
马卡洛夫语气同样严肃，“苏维埃的瓦良格号，只能留在苏联的土地上。”
布特叹了口气：“可是，以你们如今造船厂的状况，如果不卖掉瓦良格号……”
众人沉默了下来，心里无比清楚布特想说的是什么。
没有订单，没有资金，更没有像以前一样持续输血的苏维埃，造船厂恐怕撑不了多久。
吉米环顾四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挥舞自己的锄头，挖一挖黑海造船厂的价值。
毕竟，美国建造一艘大型航母，得10年左右的时间，而黑海造船厂，却只需要3年。
偏偏对现在的乌克兰来说，唯一的问题就是继承了苏联这么大一笔财产，但派不上用处。
因为不管是俄罗斯，还是乌克兰，都没有建造大型军舰的需求，或者说，有需求，没这个资金。
可黑海造船厂想要生存下去，就得盈利，就得接外来的单子。
偏偏，除了天竺，恐怕不会有任何一个国家在这个时候给订单。
一想到这里，吉米的目光再次落在脚下的瓦良格号上，嘴角微微上扬。
就让瓦良格号在黑海造船厂里多呆几年，等无人问津，价值下跌，那时候再出手，才物超所值。
………………
有关补给舰的消息，很快就被吉米通过前克格勃在乌克兰的暗线，传给了索菲亚。
索菲亚第一时间联系上王彼得，王彼得知道这个消息的份量，一点儿也没耽搁地汇报回国内。
不到一天的时间，一通电话响了起来，来电的赫然是负责海军的刘首长。
“有没有问这么一艘弗拉基米尔·佩列古多夫级远洋补给舰，究竟要多少钱？”
“比Su27、图22M还要贵，一艘要1.5亿！”
王彼得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刘首长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这个价格……是贵了些。”
“吉米说只能是这个价格，因为这种补给舰是专门为航母编队设计的配套舰船，满载排水量3.7万吨左右，而且这还是看在补给舰尚未完成，才出这样的优惠价。”
王彼得无奈道：“要是百分之百已经完成的，开价可能会在2亿以上。”
刘首长眉头紧皱，当时华夏仅仅能建成中、小型舰船，对于排水量达三四万吨的补给舰，尚无相应的建造和设计经验，正急需引进设计建造较为先进的舰船，并加以吸收创新、实现升级。
这不但能给华夏增添并强化远洋作战的补给保障，还能为华夏海军可持续作战能力提供更优后勤服务，甚至能使当时相对落后的海军迈向世界先进水平，推动打造华夏海军远洋舰队的进程。
一想到这里，终于眼里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们的补给舰，在弹药处理设备、液压系统这些技术上，一直没有突破，正好可以通过对苏式补给舰的逆向工程，来补齐这一块短板，所以，就算是再贵，远洋补给舰，买还是要买的。”
“我明白了，刘首长。”
王彼得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先别急着答复吉米，我要跟其他人再开会研究一下。”
刘首长一脸认真说：“然后会派遣一个代表团，到时候出访圣彼得堡，见一见那艘补给舰。”
………………
PS：华夏买回的远洋补给舰，后来叫青海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