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岛,启德机场。
飞机缓缓降落,起落架触及跑道的瞬间,机身微微一震,随即平稳地滑行在跑道上。
吉米、凯特布兰切特一行人走出机舱,出了机场后,便见阮芳草、阮雄等人已等候多时。
阮芳草穿着一身米白色套装,快步迎上前,脸上绽开笑容:“老板,欢迎来到港岛。”
目光很快落到一旁的凯特布兰切特身上,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她是凯特,MEGA基金的总裁秘书。”
吉米简单地做了一番介绍。
“原来这位就是凯特小姐,很高兴能见到你,我是阮芳草,负责集团在亚太区的业务。”
阮芳草立刻换上职业化的微笑,用流利的英文打了个招呼。
“你好,阮小姐。”
凯特布兰切特上下打量面前这位干练精致的都市丽人,任她怎么也想不到,阮芳草会来自安南。
阮芳草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玩味道:“车已经备好了,请跟我来。”
吉米刚一坐进奔驰车里,便换成中文,开门见山:“托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阮芳草从公文包里取出厚厚一沓文件,递了过来:“这些是有关刮刮卡生产线的资料。”
吉米随手翻阅,看着上面的各种数据和图片,既有日本的,也有德国的,还有港岛的。
阮芳草条理清晰地介绍道:“刮刮卡生产线,由烫金机、冷覆膜机、模切机、切割机等机器构成,一套完整能每小时生产4000张的生产线,如果是从日本、欧洲进口的一手设备,贵的要四五百万港币,最便宜的也要350万港币左右,按1美刀兑换7.8港币的汇率,就是44.87万美刀左右。”
吉米抬起头:“二手的呢?”
“这样看产地以及折旧了,不过,似乎上帝非常地眷顾我们。”
阮芳草说:“由于日本经济泡沫破裂,大量的印刷厂倒闭,这类生产线或是拆解,或是打包卖到了港岛,因为保养得不错,有七八成新,所以价格会是一手的40%到50%。”
吉米粗粗一算:“那就是差不多22.5万美刀一套。”
“没错。”
阮芳草点头说:“当然还有更便宜的,因为很多日本设备机器被港岛的印刷厂吃下,以致于这两年印刷业竞争非常激烈,一些接不到订单的厂子只能断臂求生,把吃进去的生产线又给吐出来。”
接着试探性地问道:“如果老板你不嫌弃这种三手设备的话……”
“二手、三手又有什么区别呢,能用才是硬道理。”
吉米摆了摆手:“这种三手在价格方面能便宜多少?”
阮芳草说:“大概是一手的25%到30%,也就是十一二万美刀就能拿下一套刮刮卡生产线。”
吉米把文件翻回到第一页:“那就二手、三手搭配起来买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三手便宜,但考虑到使用寿命、维修成本等因素,要论性价比的话,倒不如二手的划算。”阮芳草说,“而且二手生产线可以通过日本山口组的渠道购买。”
接着笑吟吟道:“之前的旧衣、电玩机等生意,我们已经跟山口组建立起不错的合作关系,借着这次印刷生产线的采购,彼此之间的生意往来,或许可以更进一步。”
“怎么搭配,你看着办。”
“我只有一个要求,生产线在运转的时候,不要出什么问题就好。”
吉米语气里带着一丝严肃,这些刮刮卡生产线,可不仅仅关系到自己承包的印刷厂和造纸厂的设备更新、转型升级,更关乎着收购私有化资产券这等大事。
阮芳草郑重其事道:“好的,老板。”
吉米吩咐道:“除了机器设备以外,再找几个懂操作懂维修的熟练工,雇他们去俄罗斯,给阿尔汉格尔斯克印刷厂的工人培训指导。”
阮芳草立刻应道:“好的,我来安排!”
………………
车队一路驶去,两侧绚丽多彩的招牌在夜色下依然闪烁着霓虹灯的光芒。
繁体字、简体字、英文混杂的广告牌层层叠叠,让人有一种纸醉金迷的感觉。
“这里面怎么还有牛皮纸袋、胶合板的设备资料?”
吉米继续翻阅着那沓资料,“我记得我只让你调查搜集刮刮卡、卫生纸生产线的信息吧?”
阮芳草眼里闪过一丝精明,“是这样的,老板,我觉得牛皮纸袋这些高档纸张制品很有市场,或许我们可以插一脚。”
吉米饶有兴致道:“怎么说?”
阮芳草又递上一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数据和图表。
“我也是在找印刷设备的时候,无意间调查到,华夏的纸张和纸板进口量,光是去年一年,就达到了290万吨,相较前一年大幅增长57%。如果照这种增长速度,今年就会突破450万吨。”
接着语气变得认真:“特别是牛皮纸袋这些高档纸张制品,因为华夏造纸工业整体技术水平较低、产能有限,所以需求极其旺盛,我想这或许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这倒的确是一门好生意。”
吉米若有所思道:“阿尔汉格尔斯克造纸、印刷产业,也的确需要转型升级了。不过俄罗斯距离华夏的南方实在是太远了,就算是海运,这个运输成本也不低。”
“你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所以,我的建议是选择在粤东建厂,然后聘请港岛或者俄罗斯的专家骨干到厂里。”
阮芳草显然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至于工人的话……”
吉米接话道:“人力不是问题,华夏和俄罗斯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廉价劳动力。”
“眼下的关键是造纸原料,阿尔汉格尔斯克是俄罗斯最大的造纸、木材、纸浆生产基地,有着丰富庞大的产业集群,可如果把厂建在粤东,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阮芳草微微一笑:“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吉米把目光落到纸上早已拟好的解决方案。
阮芳草说:“我准备像之前旧衣回收一样,在港岛建立废纸回收厂和加工厂,把堆积如山的废纸收回来,分类加工成原料,再运到粤东的造纸厂,制成高端纸制品。”
“你这主意不错!”
吉米眼前一亮,“既能解决原料问题,又能打通上下游,实现造纸产业链的纵向一体化。”
“而且这个模式也可以照搬到阿尔汉格尔斯克去。”
阮芳草说:“到时候俄罗斯那边可以面向欧洲,粤东这块专供华夏和美国,甚至是亚洲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