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我们第5军上吧,让康斯坦丁将军缓一口气。”
【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的作战行营内,谢苗军长神情苦涩的请求集团军司令米斯特洛夫大将。
他的【近卫机械化第5军】原本的任务是负责进攻帝国军的左路,也就是【DSS帝国师】的防御阵线。
但米斯特洛夫大将在开战前按住了这支机械化部队,让负责中路的康斯坦丁军长兼顾左路,康斯坦丁军长的【近卫坦克第29军】虽然在大战前补充了大量坦克,但现在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近卫坦克第29军】已经有8支坦克分队填进了中路的“钢铁绞肉机”之中,再这样下去,怕是到不了中午,【近卫坦克第29军】的番号就不存在了。
康斯坦丁将军到现在一句话没说,只是半跪在沙盘桌前,用头不停的去撞桌角,额头已经被撞出了血而全然不知。
谢苗军长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出言请求米斯特洛夫大将,让兄弟部队能够缓一口气。
然而,谢苗军长的这句话,就像是掉进岩浆中的一滴水,还没滴入岩浆内,就蒸发不见了。
作战行营内死一般的沉寂,尤其是米斯特洛夫大将,自打开战后,他就一直背对着其他人,独自望着身后挂着的作战地图。
这场“钢铁绞肉机”般的坦克大战,并不是米斯特洛夫大将所预期的,他的【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原本是打算一路南进,配合【普罗霍洛夫卡城】内的守军,催枯拉朽般的绞死被分割的【肯普夫兵团】。
但战场上的变化实在是太快,【普罗霍洛夫卡城】被帝国军占领的那一刻,【肯普夫兵团】就解开了脖子上的绳索。
如果单是这样,那还好说,【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依旧能够打【肯普夫兵团】一个立足未稳。
可【DSS骷髅师】和【DSS帝国师】的横加拦截,彻底堵住了【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的南进之路,逼得他不得不放缓下来,跟帝国军打对攻战。
在米斯特洛夫大将看来,今天的这场大会战,实际上已经是一个被迫的结果了,但按照他的作战指挥能力,即便是战略上不占优的情况下,他也依旧可以靠战术扭转过来,形成对自己有利的局势。
但这个优势局势的建立,则需要无数联盟军士兵的性命来“填写”........
“司令,不然.....我来分出兵力扛正面战场?!”
终于,这行营内的第二个人说话了,此人正是【近卫坦克集团军】的第三把“铁锤”,列柳申科军长。
他的【近卫坦克第18军】负责的是右路的进攻,但他要面对的困难远不止是帝国军的阻挠,还有那大片的沼泽地区和那三道雷场区的封锁。
“我看可以,列柳申科军长,右路进攻不通畅,要么把第18军调到中路或是左路去,要么,就是赶快集结工兵部队,尽快解决沼泽区跟雷场区。”
列柳申科的话,得到了【近卫机械化第五集团军】司令,扎多夫中将的赞同。
他的工兵部队,已经在修建人工高地的事情上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因此,他相信只要给他一点时间,右路的沼泽区跟雷场区不是什么难题。
“砰!”
行营外的一声枪响,让帐内这三位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的将军,再次陷入了沉默。
因为那行营外的开枪之人,正在击毙一位派坦克分队进攻左路的少将旅长........
就在第3波坦克分队进攻中路的【豹式・支撑点】防线时,这位少将旅长擅自把手中的一支坦克分队,调到了左路,去【DSS帝国师】的防线。
左路的【DSS帝国师】防线,相比于【DSS骷髅师】防线靠后了5公里。
而这位少将旅长自作聪明,想利用这5公里的空间间隙佯攻【DSS帝国师】,然后一个迂回,对【DSS骷髅师】的钢铁防线发起侧翼进攻。
但这正中【DSS帝国师】的下怀,【DSS日尔曼尼亚团】、【DSS帝首装团】双线出击,两个装甲掷弹兵团在15分钟之内,就把这位少将旅长的坦克分队拆成了“骨架子”。
在这位少将旅长看来,一味的正面进攻太过僵化,如果能从侧翼杀出一支奇兵,双线进攻中路的话,那联盟军就能更快的拿下帝国军这道难以逾越的钢铁防线,继而减少己方的损失。
出发点是好的,打仗也的确动了脑子,但这位少将旅长也许是过于骄傲,抑或是过于轻敌,想在两个帝国军的王牌师面前搞“投机”,打个“指东打西”的漂亮仗,也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也许,他罪不至死。但他犯了大部分联盟军军官的一个统一问题,那就是在极端的压力下暴露出自己性格底色当中的急躁。
也许,在跟帝国军作战的这几年之中,联盟军的军官们在作战指挥跟战术部署方面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但性格底色是很难改变的,常规情况下很难看出来,可一旦两军陷入战事胶着之中,这种性格底色就会暴露出来。
而这种性格底色,同样在行营帐内的这几位将军身上体现了出来,无论他们是以何种理由推脱,往根子里看,都跟这位被枪毙的少将旅长无差别。
也许,一直背过身的米斯特洛夫大将也有这种问题,但他是个头脑清醒的人,他的一语不发,便是在跟这种性格底色在做人性上的对抗。
而康斯坦丁军长也同样做着这样的对抗,额头上那处流血的伤口便是最好的证明。
终于,在那一声枪响之后,米斯特洛夫大将转过了身来。他的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中的那份坚定却始终没有丢失。
战争的压力,会逼迫每一名军人去深度思考人性的弱点,有些人去思考别人的,有些人在思考自己的,米斯特洛夫大将就是后者。
也许老天爷知道,在某一个烽火连天的夜晚,或是某一个失去战友的清晨,米斯特洛夫一定拷问过自己的人性,继而在灵魂深处所得到的终极问题——人,真的能不惧死亡吗?
“康斯坦丁将军。”米斯特洛夫大将压低了声量轻声说道。
“是,司令....”康斯坦丁军长的音量更低沉,声音也更轻。
“你的中路攻势要近一步给对手压力。”
“是......”
二人的对话没有那种万钧气势,与其说是米斯特洛夫再给康斯坦丁下命令,不如说像是在低语,念读悼词时的低语。
那么,什么叫近一步给对手压力呢?
答案就是需要更多更多的坦克往帝国军的支撑点阵线去填,填到帝国军疲于防守,填到帝国军精疲力竭。
康斯坦丁军长明白,下一波的进攻,他要压上【近卫坦克第29军】一大半儿的坦克,这样才能叫做给对手压力。
“扎多夫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