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就一挂板车怎么够?等俺把这剩下的一亩地翻完,马上就过去帮你们和泥!”
“行,就等你们了。”江朝阳挥了鞭子,马车继续向前。
顾晓光眼珠子骨碌一转,看着孙大壮那股干劲,立刻凑了上去,亲热地揽住大壮的肩膀。
“大壮,你听见了没?盖房子那可是重体力活。”
顾晓光煞有介事地分析着。
“你看看你,体格子这么壮,到了盖房子的主战场,那绝对是主力军啊!你这身力气得留到刀刃上用。”
孙大壮挠了挠头。
“那咋办?这地还得翻啊。”
“这还不简单。”
顾晓光一拍大腿,循循善诱。
“不如这样,接下来这几垄地,还是你拉。”
“我在后面死死把控方向,让你走得轻松点。”
“咱们加快进度,早点干完早点去支援队长!”
孙大壮一听,觉得挺有道理,刚准备重新套上绳子。但他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那双大眼睛狐疑地盯住了顾晓光。
“不对啊,晓光。”
孙大壮虽然憨,但不傻。
“全都是俺拉,你就只在后面走,你这不还是没费力气吗?”
“凭啥全让俺干,换你拉!”
“哎!你这人怎么不懂得统筹呢!我这是为了大局!”
听到这话,孙大壮刚接过绳子顿时反应过来。
“不对,朝阳跟俺说过,谁要是跟俺强调大局,那说明就想骗俺白干活,所以你来拉。”
“什么叫骗你干活,我这真是大局。”
“俺不管啥局,下午这几垄都得你来拉!”
伴随着一阵笑骂声,向阳坡上充满了欢快的空气。
两小时后。
满载着黏稠黄泥的马车重新回到了驻地高坡。
等他们拉满两大车黏度极高的黄泥回到高坡时,新选的驻地上已经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女同志们将地基清理得平平整整。
严景和孙建明也拖着一捆捆削去了枝叶的白桦树和水曲柳回到了营地。
男女搭配的流水线正式运转。
江朝阳挽起袖子,用铁锹将黄泥和提前准备好的碎乌拉草掺在一起,倒入化开的雪水,不停地翻搅揉和。
常满仓则带着另外两人,开始在丈量好的地基四周砸下木桩,立起房子的主骨架。
最精细的活交给了三名女同志。
苏晚秋蹲在地上,将一根柔韧的青柳条绕过承重的白桦木柱,用力向下一压,再与另一根交叉。
细长的柳树枝在她和赵慧兰的手里,像灵巧的织布梭子一样快速穿行。
没过多久,一面平整细密的柳条篱笆墙就在木柱之间显出了轮廓。
田小雨抱着一捆刚处理好的柳条走到跟前,一转头,正好看见苏晚秋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的视线越过忙碌的人群,直直地落在远处正在挥锹和泥的江朝阳背影上。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田小雨故意压低声音,凑到苏晚秋耳边打趣,
“我看你这眼珠子都快掉队长身上了,那眼神黏糊得都能拉出丝了。”
苏晚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调侃羞得耳根子发烫。
她赶紧收回视线,手忙脚乱地抓起一根柳条掩饰。
“你瞎说什么!”
“我……我是在看那泥和得够不够黏,泥不够黏,一会上墙挂不住的!”
“哦——原来是在看泥啊。”
田小雨故意拖长了尾音,把柳条放下,笑得肩膀直抽。
“这泥确实挺黏的,隔着这么远都能把一些人黏的眼珠子都拔不出来了,就是不知道这人黏不黏。”
旁边的赵慧兰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
“田小雨,你这个死丫头居然敢取笑起我来了!”
苏晚秋被说得顿时俏脸通红。
随后拎起一根水曲柳作势便打。
“我让你黏!”
“咯咯,晚秋姐,你不会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吧!”
“队长,救命啊!晚秋姐偷偷看你被我发现了!”
田小雨立刻助攻一般把江朝阳拉进来。
这话一出,苏晚秋那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她手里猛地用力,将柳条狠狠别死在木缝里,头都不敢抬。
“死小雨,你瞎说什么呢!”
苏晚秋又羞又急地低声回击。
“朝阳,我那是……看你泥和得怎么样了!”
“田小雨,你再不好好干活,等到了夏天,瞎蠓从你编的缝隙里飞进去咬你,到时候有你哭的!”
“嘿嘿,晚秋姐咱俩到时候睡一起,咬我肯定也咬你!”
“哼,我才不要跟你一起睡!”
远处的江朝阳看着两个年轻姑娘打闹,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不过手里的动作却一点没慢。
感情吗?
还是顺其自然吧!
不过听着清脆的笑声,在忙碌的场地上荡漾开来,还是让这枯燥沉重的开荒生活多了一抹鲜活的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