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河干咳了一声。
王振国低头有点不好意思,他吃饭的时候想了想,这事确实不太合适。
主要是刚升上来,他也确实有点不太适应。
“当然我说这事不是别的意思,主要是以前只是咱们连队的事,其实怎么都好说。”
“但咱们现在不是三个人的队伍了。”
江朝阳伸手指了指驻地方向。
“六连加七连,一百多号人,后面可能还会有更多人并进来。”
“大事小事,吃喝拉撒,队伍之间的矛盾,队员之间的矛盾,生产资料的分配,每一件都得有人拍板,有人担责。”
“今天是一头牛,明天可能是农具分配,后天可能是两支大队因为别的什么吵起来。”
“到时候还是互相踢?”
王振国在旁边先开口了。
“朝阳说得对,今天这事确实是我没做好。”
“老李来找我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这事烫手,不想得罪人。”
“我这个态度确实不对。”
他看了看关山河。
关山河也搓了搓手。
“我也一样。”
“我要是当场拍板,回头不管分谁的牛,被分的那支队伍肯定找我闹。”
“所以我才说,牛不是关键。”
江朝阳接过话。
“关键是咱们分场从今天起,必须把职责清晰划分出来。”
“谁管什么,出了事找谁,责任谁担。”
“不能再像以前连队那样,仗着人少,互相商量一下就行。”
他看向在场所有人。
“场长,书记,我的建议是这样。”
“以后咱们分场分成三方面,场长负责所有前线生产——开荒、种地、春播秋收,包括各生产大队的日常调度。”
“凡是跟地里出粮食有关的事,场长说了算。”
关山河点头。
相比起其他的,带队干活他绝对不含糊。
“书记你的话,肯定是负责后勤保障和人事——物资出入库、口粮分配、人员档案、日常纪律。”
“凡是跟后勤物资还有人员调动接收有关的事,就直接找你。”
王振国看了江朝阳一眼。
“人事的话,我管没什么问题,物资管理这方面要不给你?”
“不然我看你都没什么负责的事情了。”
王振国想了想,要是这么分,场里好像也没有其他问题了。
江朝阳听到这话,下意识急道。
“指导员,我这边事情真不少。”
“首先是产业基建和副业这一块。”
“窑厂搭建、码头维护、砖房建设、养殖、水产,还有……”
江朝阳顿了一下。
“以后跟外面的贸易和交换,也归我这一块。”
这话一出,陈副主任在外围挑了一下眉毛,但也没吭声。
王振国听到江朝阳这么一说,发现对方好像确实事情不少,如果把最麻烦的物资管理也让对方负责。
确实也不合适了。
“那行,人事问题和物资的管理以后就我负责。”
说完他看向李长明和赵指导员。
“下午的事情,我做检讨!”
“以后咱们大事开党委会,一起商量。”
“日常事务各自负责,以后谁也不能出现跟今天下午一样的推诿局面。”
李长明见王振国这么说连连摆手。
“王书记,一点小事你不用这样。”
王振国摇了摇头。
“我不搞虚头巴脑那一套,下午确实是我不想得罪人,既然已经是分场领导了,就不应该只想跟以前一样当老好人,应该做检讨。”
“朝阳你觉得呢!”
江朝阳连连摆手。
“书记,你可别给我挖坑啊!”
“不过我对你前面的提议很赞成。”
“我觉得应该正式增补两名分场党委委员,这样这两位同志既是前线生产大队的直接负责人也是场党委的委员。”
“大事直接召开场党委会商议,日常事务各自负责该找谁就找谁。”
赵指导员听到“党委委员”四个字,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这意味着他们不是被吞并进来的外人。
而是也加入决策圈子里的人。
虽说一件事只要前面三位达成一致,他们俩确实也没有办法。
但是自己总归有了知情的权利。
关山河也拍了下大腿。
“我同意加入两位党委委员,免得以后人家说咱们搞一言堂。”
“而且以后谁负责的事谁拍板,出了问题谁就自己担着。”
王振国笑了一声。
“同意,我们今天算是给自己上了一课。”
“以后我们不是一支垦荒队了,是正式的农场的前线一分场,心态确实也要尽快转变。”
说完,王振国回过头看了一眼李远江。
李远江原本双手抱胸看的津津有味,他没有想到今天的收获这么大。
原本他是想看看,他们这个新班子是怎么分配内部利益。
完全没想到,江朝阳的思路太清晰了,完全不拘泥于脚下那点鸡毛蒜皮。
而是直接把一个还在住笆篱屋的荒野分场,硬生生划拉出了一份这么正规的管理框架。
说实话,他都有点发愁正式成立农场之后,他该怎么管理呢!
毕竟以前他们一直是用的部队那一套管理模式。
但是随着人员越来越多,事情越来越杂,这一套直来直去的管理模式,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越来越不合适。
毕竟部队只要考虑打仗就行了。
但农场杂事可就太多了,现在他觉得江朝阳他们分场的这个模式就很不错。
设立多个场党委委员和副手各管一摊子。
甚至责任到人,也能最大化防止互相推诿扯皮。
不过这模式,他好像在哪听说过呢!
管他呢!
好用就行。
“政委?政委?”
“您觉得?”
发现王振国看着自己,李远江立刻回过神来挥了挥手。
“你们开你们的,我们总场这边对你们的要求,不出问题,我们不会去主动干涉你们分场内部的人事安排。”
“只要是党员,你们把名单正常流程报上来就行。”
听到李远江这么说,王振国回过身。
“那行,咱们首先欢迎,两位党委委员加入我们一分场这支新建立的队伍。”
“啪!啪!啪!”
现场响起数量稀少却非常清脆的掌声。
“不是说商量牛的事情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面对这几道掌声,李长明一时间还有点懵。
听到李长明小声嘀咕的话语,赵指导员没理会这个憨憨。
啥时候了,还记着牛呢!
他很清楚,同样是前线生产大队的大队长,进入这个场党委和没进入场党委,这绝对是两个概念。
其话语权也是天差地别。
他知道自己两人应该也是占了第一个合并进来的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