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国回过头,不出意外道。
“你也知道扯淡啊!”
“那你刚才还信誓旦旦地盖厂房、修砖房、建电厂?”
“我以为你光用嘴就行呢!”
“不然你怎么说得那么轻松。”
关山河有些讪讪道。
“这不是得大家一起吗?”
“放心我肯定第一个带头干!”
没再理会关山河,王振国直接看向江朝阳。
“朝阳,账我算过了,咱们这窑的规模,满打满算五千块。”
“就算每一批全成,也就是四千大几百块好砖,一窑大概五到七天烧一窑。”
“咱们建一排能住十个人的标准平房,加上炕墙和灶台。”
“按最省的法子砌半砖墙,少说也得用一万五千块砖。”
“这点砖,你想好怎么分了吗?”
江朝阳走到一边的水泡子边上,洗了洗手,也搓了搓脸上的土。
“没想好!”
“说实话,缺口有点大,我感觉后面得再建一座窑才行。”
王振国听到这话,转过身看着蹲在水边的江朝阳。
“关键不是砖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为了这一个窑,老程的整个基建队三十多号壮劳力全都过去帮忙了。”
然后他掰着指头给江朝阳算。
“建窑,挖土,和泥,制坯,进窑。”
“这几天时间,他们连轴转。”
“要是后面全按这个节奏,就算一周出一窑。”
“但是如果这三十多号人全钉在泥坯坑里,咱们就没有人去砌墙盖房了。”
“就算是后面熟练了,去除一部分建窑的人手,一座窑最起码也得需要十个人才能维持日常的运转吧!”
听完这笔账,关山河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是啊!
砖烧出来了,可这砖没人搬,墙没人砌,那不还是一堆土疙瘩吗?
他之前没细想这方面原因,不算账不知道,这一算账好像人口缺口确实有点大啊!
于是他直接说道。
“要不分一半人去盖房,一半人留在这打泥坯?”
王振国叹了口气。
“那就变成半个月出一窑,一个月更是盖不了一间房。”
“等大雪下来,咱们一半人还得钻地窝子去。”
“到时候谁住新房?谁去住地窝子?”
这话一出三人都陷入了沉默,这就不好分了。
这也是北大荒垦荒的真实写照。
不是缺物资就是缺人。
就目前情况而言。
江朝阳觉得他们场,所有人都在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
可即使这样,还是不够。
就在这时,南边远处的荒野上,突然传来阵阵呼喊。
三人都往南边看。
顾晓光和孙大壮两人兴奋地沿着菜地小路朝着三人跑过来。
孙大壮更是一边跑一边挥手,嗓门大得变了调。
“连长,通了!”
“指导员!朝阳!”
“通了!”
关山河皱了皱眉。
“什么叫我通了?”
“我通什么了?”
倒是王振国若有所思。
两人冲过来之后,手扶着膝盖直喘气。
“是!”
“是总场!总场的修路队,通到咱们菜地了!”
“我俩在菜地干活,远远就看到,他们把最后一段淤泥全推平了!”
“现在正用石夯压地呢!”
原来是陆路通了。
江朝阳放下心。
封闭了整个春天和初夏的一分场,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和外面的垦荒团总部连成了一体。
物资、车辆,从今天起可以直接从他们分场一路顺畅地开到总场那边。
以后不管是人员沟通,还是物资运输,都要方便太多了。
关山河猛地一拍大腿。
“原来是路通了啊!”
“走!先去迎迎团长!”
“今天简直是双喜临门。”
“老王,你就别愁人手不够了,不行就再合并一个连队。”
王振国无奈道。
“说的简单,后勤压力多大你知道吗?”
“再合并过来,你出粮食啊!”
“现在我们种的也就够明年的自给自足,要是再合并一个,那粮食就又开始有缺口了。”
关山河摇了摇头。
“那也不能停下脚步。”
“算了,这事先不急,咱们先去迎一下。”
说完带头走在前面。
江朝阳在后面,听着远处越来越清晰的夯土声和几百号人合力劳动的号子声。
他的脚步却越走越慢。
修路大军?
江朝阳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不过这事该怎么说服这些人呢!
毕竟这可是从各连队抽调出来的,为了大家的补给线,这些人自然是愿意出力的。
但给他们分场,那就不一定了。
王振国走在他旁边,余光扫见江朝阳那种眼神。
他太熟悉这小子这副表情了。
每回他这么看人的时候,指定有人要被占便宜。
“朝阳,你想干嘛?”
王振国压低声音。
“你别乱打主意,那些可是总场的人。”
江朝阳搓了搓手,脚步没停。
“指导员,你说团长带队在这野地里啃了这么多天干粮,嘴里连点油星都没有吧?”
“废话,修路队什么条件你不知道?都是从咱们这边调的口粮。”
“虽然水路通了之后,苞谷面不缺了,但是油水也是没有多少的。”
江朝阳点点头。
“既然路通到咱们门口,这工程就算是结项了。”
咱们作为东道主,是不是得管顿好饭,好好犒劳一下修路大军?”
走在前面的关山河听见这话,回头瞪圆了眼。
“我们管饭?朝阳你是不是疯了?”
“凭啥咱们请全农场的人吃饭啊!”
“而且你请了,我们自己后面吃啥?”
江朝阳没接这茬,抬手指了指远处乌泱泱的人群。
“指导员,错过这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现在可能只是招待几天,要是合并一支连队过来,那就不是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