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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朝阳!回去你得跟大家说清楚啊!(今天1万7求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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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德厚师傅!”张建华转身朝后面喊。

  “吴师傅!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年轻人,江朝阳!”

  一辆卡车后面,一个背着布包的老人走过来。

  他戴着棉帽,身上是厚棉袄,外头还套着一件旧羊皮坎肩。

  人不高,背有点驼。

  可眼神很亮。

  他先看了看船,又看向江朝阳。

  “你就是江朝阳?”

  江朝阳上前一步。

  “吴师傅,你好,我是江朝阳。”

  “这一路辛苦您了。”

  吴德厚摆手。

  “我坐车来的,不辛苦。”

  “你们从江上逆流上来,才是真折腾。”

  他说完,看向严景。

  “这个年轻人就是你带过来的?”

  严景赶紧站直。

  “吴师傅,你好,我叫严景。”

  “现在跟着江副场长学水轮机和简单机电,也是电机厂主要跟你对接的人。”

  吴德厚打量他两眼。

  “手伸出来。”

  严景愣了一下,还是伸出手。

  吴德厚看了看他的手指和虎口。

  “看来摸过工具,不是个光会嘴看热闹的。”

  严景脸上有点红。

  “我其实也刚开始学电机。”

  吴德厚嗯了一声。

  “刚开始不丢人。”

  “怕的是刚开始就觉得自己啥都会。”

  江朝阳笑着接话。

  “吴师傅,这话您到了我们那边,可以多说几遍。”

  “我们那边现在最缺的就是规矩。”

  吴德厚看了他一眼。

  “规矩不是说出来的。”

  “是干错活以后记住的。”

  关山河在旁边咳了一声。

  “吴师傅,咱们先看设备?”

  他可是着急的很呢!

  吴德厚点头。

  “行。”

  几辆车上的帆布被掀开。

  里面是拆下来的手摇绕线机、脚踏冲压台、校正架,还有一只只木箱。

  箱子外头用黑漆写着字。

  模具。

  卡具。

  量具。

  云母纸。

  绝缘漆。

  铜线和硅钢片另外装着,几捆铜线外头包着油纸和麻布,硅钢片用木板夹住,两头用铁丝勒紧。

  江朝阳拿着清单,照着念起来。

  吴德厚蹲在一边开箱,一边还教给严景认识一下设备。

  他动作不快。

  但每打开一只箱,都先看边角,再看里面垫草。

  “这箱别倒放。”

  “校正架底座要垫木头。”

  “绕线机手柄拆下来单放,别让它受力。”

  严景飞快记着。

  江朝阳看着一只写着“量具”的木箱,眉头皱了一下。

  “吴师傅,这个箱子封条不对。”

  吴德厚走过来。

  木箱侧面原本该有两道纸封。

  其中一道已经破开,边缘还有重新糊过的痕迹。

  吴德厚脸色沉下去。

  “打开。”

  韩立民也紧张起来。

  “这箱我们接到时就是这样。”

  “路上没动过。”

  箱盖打开。

  里面放着卡尺、千分尺、几只样规,还有一小包定位销。

  吴德厚一件件拿出来,摆在油布上。

  严景照清单点数。

  点到最后,他声音停住。

  “少两根定位销。”

  吴德厚抬头。

  “你确定?”

  严景又数了一遍。

  “清单写十二根。”

  “这里只有十根。”

  江朝阳没有马上说话。

  定位销不是大件。

  但有些模具装配,少了它就不好保证位置。

  吴德厚拿起一根定位销看了看。

  “这东西我倒是能配。”

  “就是费点功夫,还得磨准。”

  他看向严景。

  “你知道它干啥用?”

  严景想了想。

  “从名字来说,应该是定位。”

  吴德厚盯着他看了两秒。

  “谁教你的?”

  严景指了指脑子。

  “我就是瞎琢磨”

  “还有我自己拆脱粒机时琢磨过类似的。”

  吴德厚又看江朝阳。

  “还行是个脑子灵活的娃娃。”

  江朝阳直接笑着道。

  “再灵活,也得有好老师教不是,所以才盼着您这种老师傅来把关。”

  吴德厚把定位销放回布上。

  “少两根,先记账。”

  “别在这吵。”

  “设备到地方,我再想想办法。”

  江朝阳点头。

  “严景,写清楚。”

  “量具箱封条破损,定位销缺两根。”

  “请一五八农场的韩副场长做个见证,厅长别介意啊!”

  “毕竟跟省里对接,我们这边也得所有东西都准备好。”

  张建华摆了摆手。

  “我不介意,估计是他们厂里那边当时装车时候出了什么意外。”

  “不过幸好我当晚就把东西连夜拉走了,不然还真未必少几根定位销了。”

  检查完之后,开始装船。

  后面道路上传来阵阵汽车声,很快一辆吉普车停在渡口上方。

  王景琨从车上下来,棉大衣扣得很严。

  关山河一看见他,脸先僵了。

  然后小心地走上去。

  “领导。”

  王景琨扫了他一眼。

  “关山河!”

  “你还知道我是你领导?”

  “你电报上怎么说的?”

  “现在当着我的面,再重复一遍!”

  关山河缩了缩头,立刻小声道。

  “我当时那不是怕局里不同意嘛!”

  江朝阳上前。

  “局长。”

  王景琨看了看江朝阳,又看了看船。

  “你们胆子不小。”

  “江上这个时候还敢跑。”

  江朝阳说道:“局长,这是场委会集体表决。”

  “我们也请示过局里。”

  王景琨哼了一声,指了指关山河。

  “他那叫请示吗?”

  “你别替他挡。”

  “我还不知道他们这帮人什么德行?”

  “就光是入秋之后过来,一个个犯了多少事了?”

  关山河低头看脚尖。

  韩立民在旁边忍着笑。

  王景琨看着别人都看向这边,他没继续骂,于是转头看向吴德厚跟张建华。

  “张厅长,吴师傅,这一路上你们也受累了。”

  张建华摆了摆手。

  “我就是坐车跑一趟,受什么累!”

  王景琨看向吴德厚道。

  “吴师傅,我们局里给准备了棉帽、皮手套,还有一件厚棉衣轮换。”

  “一点心意别嫌弃,我们这边也没有啥其他东西。”

  吴德厚有点意外。

  “局长客气。”

  “我自己带了。”

  王景琨摆手。

  “你带是你们的。”

  “我们准备是我们的。”

  “你这次去一分场教人,是给我们农垦培养人才,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得感谢!”

  吴德厚这才点头。

  “那我收下。”

  王景琨又看向江朝阳。

  “我看你们农场前面提交上来的年终工作总结,上面说你们冬季还准备办夜校了?”

  江朝阳说道:“刚开课。”

  “一个班主要是教识字和一些基本的数学。”

  “剩下的机电、农业、养殖都是大家互相组织的交流小组,自己跟着书上学。”

  “现在还很粗。”

  “先让大家愿意学,后面再慢慢细分。”

  王景琨听得认真。

  “没有老师能自己跟着书上学。”

  “这就很好。”

  “只要能总结,就可以当技术苗子培养。”

  他背着手,看向车上的旧设备。

  “咱们农垦刚起步,啥人才都没有,上面支援的也不多,主要还是得靠我们自己培养。。”

  “你们一分场这个夜校,倒是先走了一步。”

  “朝阳,你们这件事要坚持,并且要持之以恒。”

  “以后局里也要看。”

  江朝阳认真说道:“局长放心,只要场里有电,有老师傅,有能学的人,我们就办下去。”

  王景琨看他的眼神缓了些。

  “好。”

  “这话我记住。”

  江朝阳趁着这个时候,看了关山河一眼。

  关山河马上给他递眼色。

  江朝阳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局长,这次抢运,场长确实急了一点。”

  “但他也是怕设备耽误一冬。”

  “如果没有场长带头,队伍也未必能这么快动起来。”

  王景琨看着他。

  “你这是给他求情?”

  江朝阳说道:“不是说他没错。”

  “是希望局里批评归批评,别影响一分场后续生产。”

  王景琨哼了一声。

  “你倒是会说话。”

  关山河在旁边赶紧点头。

  “局长,我接受批评。”

  “深刻接受,你怎么处罚我都接受。”

  王景琨看都没看他。

  “先装船。”

  有局里和一五八农场的人帮忙,装船快了不少。

  木杠抬设备,麻袋垫底,干草塞空。

  铜线和绝缘漆放在前船中段,怕磕的量具箱由严景亲自看着。

  吴德厚蹲在船边,一遍遍叮嘱。

  “这个箱子不能压。”

  “那台绕线机手柄朝里。”

  “硅钢片别沾水。”

  “油布盖两层。”

  陈永顺看着船吃水。

  “拖船不能再多了。”

  “再多返程不好走。”

  “剩下的往木驳船上装!”

  韩立民赶紧让人停手,改往另一艘木船上装!

  装完船,江朝阳他们在一五八农场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

  说实话,作为一个有好几千人的新建大农场。

  江朝阳觉得,还真没有他们分场的伙食好。

  下午,江面风更冷。

  抢运队准备返航。

  关山河悄悄往船上挪,刚踩上一只脚,王景琨声音从后头传来。

  “关山河。”

  关山河身体一僵。

  “到。”

  王景琨慢慢走过来。

  “你去哪?”

  关山河干笑。

  “局长,我要压船回去啊。”

  “设备这么重要。”

  “我得负责压船。”

  王景琨点点头。

  “你不用负责,压了一路,辛苦了。”

  “接下来不用你压了。”

  关山河脸色一苦。

  “局长。”

  王景琨看着他。

  “江朝阳刚才帮你求情了。”

  “我也觉得,一分场现在离不开你这种扛得住的干部。”

  “所以帽子先不给你摘。”

  关山河松了半口气。

  下一句,他那半口气又卡住。

  “但是这事不能这么过去。”

  “你不是喜欢说摘帽子种地吗?”

  “这个冬天,你就留在密山。”

  “参加局里干部劳动改造,跟他们一起好好种地。”

  “一个个撒出去之后,都跟撒欢了一样,不好好改造一下这还得了?”

  关山河瞪大眼。

  “劳动改造?局长,冬天咋种地啊?”

  王景琨面无表情。

  “刨冻粪,修温床,清仓库,砍柈子。”

  “活多得很,放心,不会让你没有活干的。”

  “肯定是够你们这些犯错的干部干一冬的。”

  关山河听到这话就知道改变不了,只能看向江朝阳。

  那眼神幽怨得不行。

  江朝阳别过脸,假装没看见。

  而且他知道这事其实现在处罚了,比一直压着要好得多。

  处罚了,在局长这里事情就过去了。

  可如果是没有任何处罚,那么现在还能用得上老关到还好。

  可是以后等用不上了怎么办。

  那时候重新想起来,这就是一件要命的事了!

  江朝阳觉得,这事完全是好事。

  而且现在他们一分场又不是之前两个领导了,现在三个场领导,三名场委。

  所以场长去劳动学习一冬,也不见得就是坏事。

  毕竟能被局里亲自组织处以劳动处罚的干部,多半不会是小兵。

  而且听局长的意思,其他农场乱七八糟犯错的也不少。

  这对于关山河的人脉扩展也是好事!

  王景琨则看着江朝阳又说道:“江朝阳。”

  “到。”

  “回程,就由你带队回去。”

  “路上听陈永顺指挥。”

  “回去虽然是顺流。”

  “遇到大冰排,马上靠岸,不许硬闯。”

  “在我们这边,设备比人命轻。”

  “回去之后,立刻给局里发报!”

  江朝阳点头。

  “明白。”

  吴德厚背着布包上船。

  严景护着量具箱坐好。

  关山河站在渡口边,整个人像被霜打过。

  看着江朝阳最后准备上船,他也顾不上局长在旁边,赶紧朝江朝阳走过去。

  “朝阳!回去你得跟大家说清楚啊!”

  “我可不是被扣下了。”

  “是参加局里的年终工作会议,是留在局里接受表扬的!”

  江朝阳站在码头,朝他挥了挥手。

  “知道。”

  “我一定告诉大家,场长你接受完局里的表扬,觉得自己那股子热气一直没有消散,自己强烈要求在局里参加劳动。”

  听到这话,船上几个人全笑了。

  关山河的脸顿时垮下来。

  “那也不必解释这么清楚吧!”

  “这谁能信啊!”

  江朝阳朝王景琨敬了个礼。

  “局长,那我们回去了。”

  王景琨点头。

  “把东西带回去。”

  “把电机车间办起来。”

  “还有夜校,要继续办。”

  “自己培养人才很重要,这事我很关注!”

  江朝阳认真道:“保证办下去。”

  等到江朝阳上船,陈永顺最后检查缆绳,朝岸上喊。

  “松绳。”

  船慢慢离岸。

  陈永顺声音沉稳。

  “都坐稳。”

  江朝阳回头看了一眼岸边。

  关山河还站在那里,怀里还抱着自己的包裹,如同被丢弃的小狗一样。

  直到整个船影都消失在视野里,他整个人都蔫蔫的。

  边上的王景琨哼了一声。

  “人都走了!还看!”

  “跟我上车!”

  “说说你们一分场的事情。”

  关山河整个人都闷闷的。

  “局长,我从哪说?”

  “从头说,所有一切都说!”

  “我看看你们一分场有哪些是可以推广、可以被复制的!”

  “而且后面的年终工作会议,你也要上次组织发言!”

  关山河有些惊喜。

  “啊?”

  “这么说我不用参加劳动改造了?”

  王景琨撇了一眼。

  “想得美!”

  “劳动改造要参加,会议组织发言也要参加!”

  “啊~!”

  看着关山河那副倒霉样,王景琨忍不住道。

  “不过参加会议的时候可以休息几天。”

  毕竟其实他对关山河这种遇到问题能扛事的干部,个人还是挺喜欢的。

  当然犯错误了,也必须得处分!

  他在部队,往往就是这种干部,经常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当然他也知道,这种人绝对不能太多。

  不然别的就不用干了,天天擦屁股就行了,因为这种人惹事也是一等一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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