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启明似乎没打算深究，他扶了扶眼镜，目光再次扫过全班，最后定格在讲台上的花名册，手指精准地点在第一个名字上：“苏杭。”声音依旧平直，听不出情绪，但停顿了半秒，仿佛在确认什么，“班长苏杭，今天没到？”
耿牛几人刚想给苏杭打个掩护，柳若凝适时地轻声补充了一句：“郑老师，苏杭同学家里临时有点急事，跟我请过假了，晚些时候应该会联系您。”
“嗯。”
郑启明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算是知道了。
他没再追问，但大家莫名觉得他对“苏杭”这个名字的缺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注。
“遭了，感觉这个新来的导员怕不是对杭子有点意见了吧？”
“也无所谓吧，我们的话确实得害怕下，可那是杭子啊，校长都当宝的人，他一个新来的班主任应该也不至于蠢到去找杭子麻烦吧？”
“确实，就杭子现在的影响力，估计今年招生能帮川海招来不少优秀的生源。”
“不管咋样再给杭子发个消息吧，让他心里有点数。”
耿牛点点头，在桌下给苏杭说了下新班主任和班会的情况，但是这次苏杭却很快回复了过来：“今天家里临时有点急事没来成，没事儿，我回来会会这个新导员，对了牛子哥，帮我提一下，我想卸任班长，让小鱼儿干吧。”
耿牛：“你干的好好的，干嘛不干了？而且现在送饭侠越来越忙，其实小鱼儿都想下学期卸任的.....”
苏杭：“那你也帮我提了，小鱼儿不想干那就看班里谁想干谁干。”
耿牛：“行。”
后面班会的内容很常规，无非是强调纪律、学习、安全等等。
郑启明说话条理清晰，逻辑严谨，但语调没有丝毫波澜，配合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一丝不苟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的衬衫，完美诠释了“严肃古板”四个字。
他甚至详细讲解了请假条的新格式要求，听得老杨在底下龇牙咧嘴。
“各位同学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耿牛举起手：“郑老师，苏杭刚刚给我发消息让我跟您道个歉，今天家里确实是有急事儿才没能出席班会，另外他希望能卸任班长这个职位，他现在的精力有些顾不过来。”
牛子哥经过这一年也成长了不少，要是以前他肯定不会说出前半段话的，苏杭也没说让他道歉什么的，不过总归这样也显得苏杭比较尊重新班主任，
郑启明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道：“这件事儿之后再说。”
“还有其他同学有问题吗？”
几人面面相觑，都不太清楚这位新导员到底是个啥意思，不过也都没敢问。
“那既然大家没有其他问题，今天的班会就开到这里，柳老师带了你们一年，你们可以好好跟柳老师告个别。”
说完郑启明脚步匆匆的离开了教室。
“柳老师！我们舍不得你！......”
....
经济学院院长办公室。
“老师，我刚刚开完班会。”郑启明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整地放在膝盖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很明显的恭敬。
办公桌后，梳着黑白相间的背头但精神矍铄的张院长放下手中的文件，笑眯眯地看着他：“启明啊，辛苦你了。感觉怎么样？这帮孩子，特别是苏杭那个小滑头，没跟你乍刺吧？哦，他今天没去。”
“暂时没有。苏杭缺席，柳老师解释过。”郑启明回答得一板一眼。
“哈哈哈哈，那个臭小子，一天天比我这个院长都忙！”听着满是责怪，但语气里其实不难听出张院长对苏杭的亲昵和喜爱。
“启明，让你去带他们班，给他们做个小小的班主任委屈你了，按你的能力和在华尔街的成就，本不该如此。我知道....‘AT资本’那件事，对你打击很大。”
郑启明镜片后的眼神骤然一凝，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那个名字——阿尔忒弥斯(AT)资本——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外壳。
他沉默着，没有接话，但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