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
雷功眼眸微眯，死死盯着蒋天生的神情。
当初，蒋天生在电话里找他要堂弟雷震东家眷可不是这个语气，那态度相当于指着他的鼻子骂，不留一丝丝情面。
“雷老大你有所不知，现在的洪兴表面上是港岛数一数二的社团，可我能调动的力量甚至都不如当初的联合。”
“靓坤和靓仔泽他们两个在洪兴搞小圈子，洪兴在港岛的堂口最有实力的那几个都被他们拉拢走了。”
“当时，靓仔泽是用分裂洪兴胁迫我打那个电话。”
蒋天生声泪俱下地述说着自己的艰辛，演技堪称无懈可击。
一旁的陈浩南神情巨震，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不是，这种内情他怎么没听人说过？
在这一刻陈浩南仿佛有点不认识蒋天生了，来之前还一口一句让他跟陈泽学，生意上也是使劲攀附，这会儿怎么就诉起苦来了？
这种瓜是他能听的吗？
雷功的余光察觉到陈浩南的神情变化，对蒋天生的话信了七成，他没记错的话，那个时候陈浩南还没被彻底重视起来。
“可我了解到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同，阿生你好像跟陈泽有生意往来吧？”雷功笑吟吟地盘问道。
“雷老大，这个世界谁会跟钱过不去？”
“靓仔泽的捞钱能力全江湖都知道，我是洪兴的话事人，他借洪兴这块招牌挣钱，怎么都有我一份。”
“三联帮跟天道盟、四海帮、松林帮、北馆、顶庄等都有竞争关系，可雷老大你不也有很多生意跟他们有合作吗？”
蒋天生再次把话题说到雷功身上。
湾湾的地下世界比港岛要更复杂，三联帮强归强，可湾湾其他社团也不是吃素的，否则雷公也不会缺钱了就往外找关系开新市场。
“这个世界上确实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雷功笑了笑，神色一凛，问道：“如果我要干掉陈泽，你会不会阻止？”
“雷老大有这个实力我想阻止也阻止不了，不过雷老大你做事之前最好要三思。
靓仔泽的势力非同小可，他的天盾安保公司有上百张合法枪牌，他的生命安全更关乎着上万港岛警员的家庭。”
蒋天生不认为雷功能对陈泽造成什么威胁。
人家都把刀埋到雷功身边了，这老家伙现在都还没有发觉，就这还想玩暗杀？
雷功自嘲一笑，声音低落，“我已经了无牵挂，只要能把他干掉，你觉得我会在乎代价？”
“我也不废话了，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这次来濠江是想跟阿生你谈一桩生意。”
“雷老大但说无妨。”
蒋天生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笑。
“我不会提太离谱的事，更不会让你做有违江湖道义的事。”
“公海上最近有好几艘赌船揽客，每天都有船到湾湾接客人上船玩，有的甚至还会被送到濠江，将来我可以保证，这类游客会越来越多，我打算跟你合作。”
“入股你们洪兴在濠江和公海赌船上承包的赌厅，五五分账，怎么样？”
雷功的嘴脸一换，仿佛给了蒋天生多大便宜一般，就差摁着蒋天生的脑袋点头了。
一旁的陈浩南眉头微皱，不由得朝山鸡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山鸡宛若没看到一样，面无表情地盯着蒋天生。
这般神情让陈浩南嗅到了一丝不妙。
“濠江这个地方的水很深，势力盘根错节，本地、北方、葡国、港岛甚至东南亚的也有，这小小的一个地方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势力。
雷老大你一句话要入股，三联帮一到，将来搞不好天道盟、松林帮这些也来掺一脚……”
蒋天生忽地一笑，忍不住鼓掌道：“我都不敢相信那个时候会有多精彩，濠江估计会跟联合国一样。”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说着，雷功给了身侧的高捷一个眼神。
高捷会意，从沙发后面取出一个皮箱放到蒋天生面前打开。
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大金牛。
蒋天生望着这箱钱，心道：“这老家伙打发乞丐呢？”
皮箱内顶多两千万港币，葡京酒店和赌船承包的赌厅，一个月最少也有一千多万收益，拿这两千万就想入股，这不是宰水鱼吗？
更别提现在港币还贬值了。
雷功没有察觉到蒋天生的脸色变化，继续道：“小小意思，算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哇，这么多钱？”
“那五成股份，你看着帮我安排。”
“雷老大你这是志在必得了？”
“我从不打无把握的仗。”雷功叹了一口气，又道：“阿生，我老了，前不久还白发人送黑发人，将来我打算把三联帮交给山鸡。”
“山鸡跟他陈浩南是拜把子兄弟，阿生你也没有子嗣，将来洪兴大概率也会落到他手上。”
“以今天这笔合作，换取我们两大社团结盟，这笔买卖很划算。”
雷功自然是清楚两千万港币不足以让蒋天生心动，他的真正杀手锏是山鸡。
闻言，蒋天生不由得多看山鸡一眼。
这情况有点意思。
就是不知道雷功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这时，一个三联帮的小弟快步来到山鸡身侧低声说了几句。
山鸡挥手让小弟退下，凑到雷功耳边低声道：“老板，东星骆驼来了。”
雷功点了点头，“你先替我……不，还是高捷你去替我接待一二吧。”
他差点就忘了山鸡之前狠狠落了东星的面子。
蒋天生了解过这场戏该怎么演，露出一副犹豫的神情，道：“雷老大，兹事体大，还请容我回去考虑一下。”
“不过你刚才那句话说得也对，洪兴的未来终究是要交给浩南他们这些年轻人手上。”
“这样吧，浩南你就留下来跟山鸡叙叙旧，也替我跟雷老大聊聊天，他可是江湖前辈，你可以多请教他。”
陈浩南一愣，赶忙开口道：“我知道了，蒋先生。”
“阿生，我等你电话。”雷功将钱箱合上推给蒋天生，扭头吩咐道：“山鸡你替我送送蒋先生。”
山鸡上前拿过钱箱，“蒋先生，我帮你提。”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白给的钱不要白不要。
拿着箱子出去也更方便上嘴脸，把戏演好。
陈浩南的脑袋就跟浆糊一样，他似乎发现自己备受蒋天生关注的原因了。
但他真的能当洪兴龙头吗？
要是他真能当，山鸡也当上三联帮龙头，那岂不是说港岛和湾湾他们可以横着走？
越想陈浩南的心跳越快，都开始有点忘乎所以了。
蒋天生和山鸡在走出酒吧的时候，恰好迎面碰到骆驼、司徒浩南、笑面虎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