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勇庞大的身躯裹着硝烟率先撞破木屑横飞的豁口,CY-37的枪口炸出一连串短促的橘红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
迎面扑来的两个日军卫兵如同被重锤击中,胸前爆开血花向后栽倒。
“抢占厢房!压制正屋火力点!”
周志远的吼声穿透枪声。
他紧贴门洞右侧砖墙,驳壳枪“砰砰”两枪点掉回廊上一个刚探头的鬼子机枪手。
警卫大队的精锐像水银泻地,三人一组交替跃进,冲锋枪和驳壳枪的混合火力瞬间压制了仓促组织抵抗的日军警卫。
子弹在青砖墙面凿出密集的白点,木雕窗棂被打得碎片横飞。
西侧厢房窗口刚伸出一挺歪把子机枪的枪管,立刻被两名警卫队员精准的交叉火力打哑。
一名日军少尉挥舞军刀嘶吼着从正屋门廊冲出,试图组织反冲锋。
杨明隐蔽在院门残骸后方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沉稳击发,“砰!”少尉钢盔下的头颅猛地后仰,身体重重砸在台阶上。
“魏和尚!正屋!”周志远一个战术翻滚避开一串扫射的子弹,子弹溅起的碎石擦过他脸颊。
魏大勇应声而动,吼声如雷:“跟老子冲!”
他像一辆人形坦克,顶着正屋门窗射出的子弹,CY-37狂暴的火力将门板打得木屑纷飞。
两个警卫队员紧跟左右,50式冲锋枪泼出的弹幕死死压住两翼窗口火力点。
“轰!”
魏大勇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正屋大门,浓重的烟气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屋内枪焰闪烁,人影幢幢。
“手榴弹!”
魏大勇侧身怒吼。
两颗手雷顺着地面滚入屋内。
“卧倒——!”
屋内传出惊恐的日语尖叫。
“轰!轰!”
爆炸的气浪裹挟着破碎的桌椅和人体组织从门窗喷涌而出!
周志远借着爆炸的掩护,带人旋风般冲入正屋侧翼的回廊。
他目标明确——穿过这条回廊,直抵后院的指挥核心!
回廊狭窄,日军利用立柱和月洞门拼死抵抗。
子弹在狭小空间里尖啸碰撞,火星四溅。
“压制转角的火力点!”
周志远背靠柱子,换上一个驳壳枪弹匣,对身后队员低吼。
两名队员立刻探身,冲锋枪短点射打得对面砖屑纷飞,一名躲在月洞门后的日军惨叫着倒下。
“支队长!后面有动静!汽车引擎!”
一个战士贴着地面大喊。
周志远心头一凛,本田要跑!
他猛地探头,视线穿过混乱的回廊,隐约看到后院车库方向有车灯亮起!
后院车库厚重的木门被两个日军卫兵奋力拉开,一辆引擎轰鸣的黑色丰田军用轿车猛地倒车窜出!
车头尚未调转完毕,后座车窗降下,本田政信那张惨白的脸在车内灯光下一闪而过,他旁边一个佩戴少佐军衔的军官正对着车外的卫兵狂吼。
“杨明!车!”
周志远的吼声撕裂夜空!
几乎在周志远示警的同时,距离车库约三百米外一处坍塌半截的磨坊屋顶,杨明架着的莫辛纳甘狙击镜十字线瞬间锁定目标。
“砰!”
沉闷的枪声淹没在战场嘈杂中。
子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地撕裂了丰田轿车左后轮的橡胶!
高速旋转的轮胎瞬间爆裂、扭曲,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失控的轿车像被打断腿的野兽,猛地向右前方甩头侧滑,底盘刮擦着地面火星四溅,“哐当”一声,车头狠狠撞在院角一处堆放杂物的矮墙上!
引擎盖扭曲变形,白汽嘶嘶冒出。
“八嘎!”
本田的惊怒交加的咆哮从车内传出。
车门被踹开,那名少佐卫队长先跳了下来,他动作矫健,一把将惊魂未定的本田从后座拖出,同时对周围残存的七八个卫兵厉声嘶吼:“保护将军!建立防线!”
卫兵们迅速依托撞毁的轿车、矮墙和几口水缸组成环形防线。
卫队长则拉着本田,猫腰向侧后方一处独立的青砖耳房冲去。
那耳房门窗紧闭,墙体厚实,显然是预设的最后堡垒。
“堵住他们!别让本田进那个屋子!”
周志远看得分明,一马当先冲出回廊,驳壳枪连连击发,将一名试图举枪瞄准的卫兵撂倒。
子弹“嗖嗖”地从他身侧飞过,打得地面尘土飞扬。
“掩护支队长!”魏大勇见状,端起CY-37自动步枪对着轿车残骸后的火力点就是一个长点射,“哒哒哒哒——!”
猛烈的火力暂时压制了对方的射击。
几名突击队员紧随周志远冲出,与本田卫队残余人员爆发激烈枪战,距离瞬间逼近到三十米内!
卫队长极为悍勇,他将本田猛地推进耳房敞开的门内,自己却留在门外,背靠门框,手中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快速射击。
“砰!砰!”
一名冲在最前的突击队员手臂中弹,闷哼一声。
卫队长眼神冷酷,枪口迅速转向周志远!
周志远在他抬手的瞬间已做出预判,一个迅猛的侧扑翻滚。
“砰!”
子弹擦着他后背棉衣打入泥土。
周志远翻滚中单膝跪地,驳壳枪几乎同时开火!
卫队长反应快得惊人,闪电般缩回门后。
“噗噗噗!”
周志远的子弹全打在厚实的青砖门框上,留下几个弹坑。
“妈的!”
周志远低骂一声,知道遇到硬茬子了。
他瞥见魏大勇正被两个卫兵缠住搏斗,暂时无法分身。
必须速战速决,本田进了屋就麻烦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藏身的矮墙后跃出,以极快的“之”字形路线向耳房门口突进,同时驳壳枪连续压制射击!
卫队长显然没想到对方如此悍不畏死,再次探身射击。
“砰!”
周志远感觉左肩猛地一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体一晃,但他冲势不减!
驳壳枪的子弹也在卫队长左臂上带起一溜血花!
二十米!十米!
两人之间的空间充斥着呛人的硝烟味和浓烈的杀意。
卫队长看清了周志远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狰狞,他不再闪避,竟迎着周志远的枪口冲出耳房掩护!
两人如同两头狭路相逢的猛兽,在不足五米的距离内同时举枪!
“砰!”
“砰砰砰!”
枪口焰几乎同时喷吐!
卫队长身体剧震,胸口爆开两团血花,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跌退!
卫队长倚着门框才没倒下,嘴角溢出鲜血,但眼神依旧凶狠,右手扔掉打空的手枪,闪电般拔出腰间的军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扑向立足未稳的周志远!
周志远眼看寒光闪闪的军刀当胸刺来,他猛地侧身拧腰,军刀擦着他肋部的破口刺过,带飞一片棉絮!
周志远顺势抓住卫队长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一肘砸向对方面门!
“咚!”
沉闷的撞击声!卫队长鼻梁骨瞬间塌陷,鲜血喷涌!
但他极其顽强,不顾伤痛,反手死死扣住周志远砸来的手臂,两人如同两棵绞杀在一起的古藤,轰然倒地,在泥泞冰冷的土地上翻滚扭打!
军刀在两人纠缠的手臂间划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寒光!
“支队长!”魏大勇刚用枪托砸碎一个鬼子的天灵盖,扭头见此情景,目眦欲裂!
他想开枪,但两人翻滚得太快,死死缠在一起,根本无法瞄准!
情急之下,魏大勇怒吼一声,反手抽出背上一直背着却没用上的鬼头大刀,全身力量灌注右臂,猛地掷出!
“呜——!”
沉重的鬼头大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旋转飞出!
正在翻滚缠斗的两人同时感到一股致命的恶风袭来!
卫队长本能地想翻身躲避,但周志远死死锁住了他的发力!
刀光一闪!
“噗嗤!”
沉重的刀身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劈入卫队长的右肩胛骨!
刀刃深深嵌入骨头的声音令人牙酸!
卫队长身体猛地僵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周志远趁机爆发,一个凶狠的兔子蹬鹰将重伤的卫队长踹开,自己也滚到一旁,大口喘息,左肩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魏大勇已如旋风般冲到,一脚踏在卫队长胸口,拔出自己的鬼头大刀,带起一蓬滚烫的血雨。
他看都没看脚下抽搐的躯体,血红双眼盯着紧闭的耳房门:“狗日的本田!滚出来!”
“别硬冲!”周志远忍着痛低声说道,示意跟上来的队员分散包围耳房。
屋内死寂一片。
“本田政信!你无路可逃了!放下武器出来!”
周志远用日语朝着门缝喊道。
活捉一个日军旅团长,其价值远超击毙!
短暂的死寂后,屋内传出一声嘶哑而绝望的日语咆哮:“大日本帝国皇军……宁为玉碎!”
紧接着,是刀鞘落地的金属撞击声!
“不好!他要切腹!”
魏大勇脸色一变,抬脚就要踹门。
“等等!小心是欲盖弥彰的诡计!”周志远阻止了他。
他迅速从腰间摘下一颗刚刚缴获的九七式手雷,毫不犹豫地拔掉保险销,在掌心磕击引信帽!
“捂耳朵!”
他低吼一声,猛地将嘶嘶冒烟的手雷从门板下方一道较宽的缝隙塞了进去!
屋内瞬间传来本田惊恐至极的“雅蠛蝶”!
“卧倒——!”
周志远大吼着和魏大勇等队员扑向两侧地面。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耳房那扇厚实的木门像纸片一样被炸裂成无数碎片,夹杂着房梁的灰尘和砖块向外喷射!
狂猛的气浪将门框都震得向外凸起!
硝烟弥漫中,周志远第一个起身冲入摇摇欲坠的耳房。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本田政信满脸是血,下半身一片血肉模糊,那把象征身份和武士尊严的将官指挥刀断成两截落在他身旁。
他并未完成切腹,手雷爆炸的巨大冲击波显然打断了他的“仪式”,此刻他像一滩烂泥般倒在墙角,发出痛苦的呻吟,眼神涣散。
“绑起来!快!”周志远立刻下令。
两个战士迅速上前,用撕下的鬼子军服布条粗暴地捆扎本田还在汩汩冒血的下腹和大腿根。
周志远目光飞快扫过屋内,心脏几乎漏跳一拍——角落里一张倾倒的桌子上,赫然散落着标满红蓝箭头的军用地图、几本摊开的密码本,一台显然是小型野战电台的黑色机器摔在地上!
“和尚!快!把电台和所有文件带走!地图!密码本!一张纸片都不能落下!”
周志远几乎是吼出来的。
魏大勇带着几个战士旋风般冲进来,马上扑向那些文件。
地图被小心叠起塞进特制的防水牛皮筒,密码本被战士脱下稍干净的里衣紧紧包裹,野战电台被两人合力抬起。
“支队长!镇口方向枪声密集!西村队长报告至少两个中队鬼子援兵压过来了!还有装甲车声音!”
一个满身硝烟的通讯兵冲进院子,声音嘶哑的说道。
“撤!”
周志远果断下令。
他看着被简单包扎止血,像死狗一样被拖起来的本田,又看了看魏大勇他们正拼命往外搬运的电台和文件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活的本田重要,但这些文件密码,是撬开整个日军晋西北部署的钥匙!
“带上文件和电台!重伤员优先!本田……”他咬咬牙,“能拖就拖!拖不了就扔到这里吧,就这伤势……”
未尽之意,魏大勇等人心领神会。
突击队员们迅速交替掩护撤离。
魏大勇亲自背着那个装着核心密码本的包裹,两名战士抬着电台紧随其后。
本田被两个战士架着,他断腿的伤口不断滴落粘稠的血浆,在冰冷的冻土上拖出一条暗红的轨迹,口中发出断断续续意义不明的呓语。
就在突击队即将撤出后院残破的围墙缺口时,镇子西北方向火光冲天,传来西村厚也的信号——炮兵阵地残余弹药已被彻底殉爆!
紧接着,镇口方向爆发惊天动地的爆炸和激烈的机枪扫射声!
“快!西村在为我们断后!”周志远催促队伍加速。
他们沿着预先侦察好的小路冲向镇外枯河道的方向。
身后康宁镇内,几辆增援的日军九四式轻装甲车撞开燃烧的路障,车顶的机枪疯狂扫射着任何可疑的阴影。
成群的日军步兵涌入旅团部大院,看着一片狼藉、遍地尸骸的指挥中枢,尤其是找到重伤濒死的本田旅团长时,整个增援部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和恐慌。
“将军!”一个中佐扑到担架旁,看着本田那毫无生气的脸和血肉模糊的下身,声音都在发抖。
“快!军医!救将军!”
另一个少佐嘶声力竭地喊着。
“八……八路……”本田似乎被剧痛刺激得清醒了一瞬,喉咙里咯咯作响,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随即彻底昏死过去。
太原城,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
电报如同雪片般飞入作战室,每一封都带着康宁镇前指被突袭、旅团长本田政信重伤垂危的惊天噩耗。
梅津美治郎大将那张向来如同石刻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抓起一份来自增援部队的急电,看着上面“旅团部核心密码本、作战地图失窃,野战电台失踪”的字样,眼中瞬间布满血丝。
“废物!一群废物!”
梅津猛地将电报狠狠摔在巨大的晋西北沙盘上!
木质的山川模型被砸得乱颤!
他声音嘶哑,蕴含着火山般的暴怒大骂道:“数万大军!铁壁合围!竟然让支那人区区几百人,在我指挥中枢的心脏捅了一刀!本田无能!前线所有人都是废物!饭桶!”
作战室内死寂一片,参谋官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负责晋西北扫荡的几个联队电报不断传来混乱的请示:
“第xx联队急电:康宁前指遭袭中断,我部已抵达预定区域XX村,未发现敌踪,下一步如何行动?请求战术指导!”
“第xx大队急电:失去旅团部联络!电台侦测到不明强力干扰!我部遭遇小股游击队袭扰,是否按原计划向XXX高地推进?”
“第xxx炮兵联队急电:我部已展开火力准备,坐标已设定完毕,但无法联络前指核实!是否按原定时间开火?重复!是否开火?”
沙盘前,代表着日军各部的蓝色小旗茫然地停顿在错综复杂的山区模型上,如同失去了蜂巢指引的工蜂。
失去统一指挥的庞大扫荡部队,瞬间变成了无数个各自为战、甚至互相掣肘的孤岛。
司令部电台班方向传来报务员的声音:“报告司令官!第109师团所有联络频道陷入瘫痪!
狡猾的支那人正在利用电台伪装成指挥部,向各部队传输各种虚假命令!
我们……我们短时间内无法恢复与扫荡部队的有效指令传输!
很明显,咱们使用的备用密码……也被缴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