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勇迎面撞上一个日军少尉,根本不给对方拼刺的机会,左手的驳壳枪抬手就是一枪,“砰”的一声,少尉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紧接着魏大勇合身撞上去,肩膀狠狠撞在另一个鬼子兵的胸口,那鬼子兵惨叫一声,肋骨断裂,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工兵排!炸掉弹药库!别让小鬼子把炮弹留给咱们!”周志远一边射击一边大吼。
一队背着炸药包的工兵从侧面绕过去,直奔城中心的弹药库。
街道上乱成了一锅粥。
日军士兵有的在穿衣服,有的在找枪,有的在盲目地射击。
而八路军战士则是有明确目标的杀戮机器,三人一组,交替掩护,专门往人多的地方扔手榴弹。
“轰!轰!轰!”
手榴弹在人群中爆炸,每一声巨响都伴随着日军的惨叫。
周志远带着警卫排直插县城中心的钟鼓楼。那里是制高点,也是山田大队部的所在地。
路上遇到了一队日军的重机枪阵地,四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路口,封锁了街道。
“支队长,有硬钉子!”魏大勇吼道,一头扎进旁边的断墙后。子弹打在墙上,砖屑乱飞。
“火箭筒!给老子轰!”周志远躲在一根电线杆后,大声命令。
两名火箭筒手迅速架起“长樱一号”,瞄准了那几个沙袋工事。
“嗵!嗵!”
两发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
“轰隆!轰隆!”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重机枪阵地掀翻,零件和日军残肢四处乱飞。还没死的日军机枪手浑身是火地从沙袋里滚出来,发出凄厉的哀嚎。
“冲过去!”
战士们呐喊着冲过路口,踩着还在燃烧的沙袋,继续向前突击。
此时的大队部大院内,已经乱成了一团。
山田少佐看着外面火光冲天,听着枪声越来越近,终于意识到自己完了。
“中村!中村!”山田少佐的声音在颤抖,“卫兵!集合所有的卫兵!无论如何要挡住他们!我要向筱冢司令官发报!请求战术指导!不,请求战术指导已经来不及了,请求……请求玉碎!”
中村大尉面如死灰地站在一旁,手里握着一把南部手枪,却没有动。
“大队长阁下,”中村大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北门已经丢了,西门和南门也发现了八路军的牵制部队。我们被包围了。现在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突围?往哪里突围?”山田少佐绝望地看着地图,“外面全是周志远的部队!”
“往东门!那里防守薄弱!”中村大尉建议道。
“不行!我是帝国军人!我怎么能像老鼠一样逃跑!”山田少佐歇斯底里地吼道,“我要死在这里!为天皇陛下尽忠!”
就在这时,大院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魏大勇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手里的鬼头大刀还在往下滴血。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战士,手里的冲锋枪对着院子里的日军卫兵就是一通扫射。
“哒哒哒!”
几个刚冲出来的日军卫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山田少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指挥刀都掉了。
魏大勇大步走上前,一脚踩在山田少佐的胸口,把他死死踩在地上,然后用满是血污的大刀片子拍了拍山田的脸:“老鬼子,你不是要坚守一个礼拜吗?这才几个小时啊?你的火炮呢?你的援军呢?”
山田少佐看着魏大勇那张脸,吓得裤裆湿了一片,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日语求饶。
“支队长!抓到大鱼了!”魏大勇回头喊道。
周志远走进院子,看着地上的山田少佐,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已经放下武器、抱头蹲在地上的日军参谋和卫兵。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凌晨四点三十分。
距离总攻开始,仅仅过去了四个半小时。
“报告支队长!”一个通讯兵跑进来,满脸兴奋,“西门、南门守军已投降!城内日军已基本肃清!工兵排成功引爆了弹药库,但是……但是他们在引爆前抢救出了一批炮弹和物资!”
“好!”周志远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立刻打扫战场!特别是电台和密码本,那是宝贝!”
他走到山田少佐面前,蹲下身子,用流利的日语说道:“山田大队长,你的防守战术很有创意,但是执行力太差。另外,你的卫兵选得不好,太不禁打了。”
山田少佐面如死灰,颤抖着问:“你……你是周志远?”
“不错。”周志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告诉你个好消息,筱冢义男给你派的援军,现在就在十五公里外。只不过他们自己都难保了,救不了你。”
说完,周志远转身向外走去,挥了挥手:“把他押下去,看好了,别让他死了,以后还要用他换东西。”
“是!”
魏大勇一把拎起像死狗一样的山田少佐,跟在周志远身后。
走出大队部大院,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中,静乐县城的城头上,那面破旧的日军膏药旗被降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鲜艳的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街道上,战士们正在忙碌地搬运物资,伤员被抬往临时救护所,俘虏被押往集结点。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周志远站在钟鼓楼上,眺望着远方。
那里,炮火连天,硝烟弥漫。
但他知道,静乐县城的拿下,意味着攻守之势要变了。
“支队长,”宋少华走上城楼,手里拿着一份刚截获的电报,“筱冢义男发来的,说是让山田务必再坚守几天。”
周志远接过电报,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揉成一团,扔下了城楼。
“告诉筱冢义男,”周志远看着远处的战火,眼神坚定,“我们确实会再坚守几天,不过是以八路军独立支队的名义。
至于山田,让他在战俘营里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侵略中国是错误的,什么时候再放他回去。”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这群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的战士们。
“同志们!”周志远的声音不高,但传遍了整个城楼,“静乐拿下来了!但这只是开始!外面还有两万多鬼子等着我们去收拾!有没有信心?”
“有!”
“有!!”
“有!!!”
战士们的吼声震天动地,盖过了远处的炮火声。
周志远笑了,笑得很灿烂。
他下令让蒋子轩赶紧带人去修复北门,并加固四个方向的所有工事。
接下来的日子,很可能是日军围攻他们,而八路军主力在外面围攻日军。
再次套娃。
周志远站在静乐县城北门的废墟上,脚底下踩着还在发烫的碎砖烂瓦。
晨风裹着硝烟味和一股说不出的焦糊味吹过来,那是昨晚被炸死的日军尸体烧焦的味道。
魏大勇光着膀子,只穿了一件被烟熏黑的单衣,手里提着那把鬼头大刀,正站在城门口指挥着一营的战士搬运沙袋。
他的嗓门大得像打雷,隔着半个城都能听见。
“都他娘的没吃饭吗?动作快点!把那边的磨盘搬过来堵门洞!二排长,你带人去把城南那几间破庙拆了,房梁柱子都给老子扛回来加固城墙!咱们要把这静乐城变成个铁核桃,崩掉小鬼子的满嘴牙!”
周志远没说话,转身走下城楼。
城里的街道上乱哄哄的,但乱中有序。
警卫大队的战士们正挨家挨户地拜访城内的百姓。
“老乡!开门!都出来!小鬼子的大部队马上就到,赶紧往山里撤!”
一个战士打开一家木门,里面的老百姓正缩在墙角发抖。
战士上前一把拉起一个老头:“大爷,别收拾细软了,命要紧!支队长有令,天黑之前必须把城腾空,谁不走就得跟我们一起打鬼子了!”
老头哆哆嗦嗦地指着锅里的热粥:“军爷,这……这刚煮好的……”
“什么时候还管这些!”战士赶紧上前扶住对方,“大爷,赶紧走吧!我们有战友会带领你们往西山沟里转移!”
相同的一幕,在县城内各处上演。
......
周志远走到街心,看见宋少华正带着几个参谋在一张桌子上画图。
桌子是从一家地主家搬出来的八仙桌,上面铺着静乐县城的地图。
“支队长!”宋少华抬头看见周志远,赶紧敬礼,“百姓疏散得差不多了,还有几家老弱病残走不动,我已经让三连派担架去抬了。预计中午十二点前,城里除了咱们的人,连只老鼠都剩不下。”
“好。”周志远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北门的位置敲了敲,“城墙修得怎么样了?”
“正在抢修。”宋少华指着地图上的缺口说,“工兵排用炸药把两边的民房炸了,正利用废墟填埋缺口。”
现在北门不再是缺口,而是一个陷阱。我们在外面埋了地雷阵,里面修了三道拒马和沙袋工事。魏大勇正在上面架机枪呢。”
“告诉魏大勇,别光顾着修工事,把射界清理出来。”周志远从兜里掏出一包缴获的“旭光”烟,递给宋少华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城门洞里要埋炸药,等小鬼子进了瓮,咱们给他来个开花大馒头。”
“明白!”宋少华接过烟,却没舍得抽,夹在耳朵上,“支队长,那咱们真的要把静乐变成一座兵城?”
“对。”周志远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冰冷,“不仅要变成兵城,还要变成一座钢铁之城!”
“是!我这就去办!”宋少华转身跑开,一边跑一边喊。
周志远看着忙碌的战士们,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笔账。
他的脑海里,三维地图再次展开。
代表日军援军的红色光点正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岚县方向的池田联队,古交方向的独立步兵大队,还有忻口方向的第9混成旅团主力。
两万多人,密密麻麻地压了过来。
而在更外围,代表八路军主力的蓝色光点也在收缩。
120师、129师的十个团,加上决死队、县大队,五万多人已经悄悄地绕到了日军屁股后面,扎紧了口袋嘴。
现在,静乐县城就是那个口袋底。
周志远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口袋底上钉一颗钉子,把口袋撑起来。
与此同时,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地板上全是摔碎的茶杯瓷片和泼洒的宇治茶。
“八嘎!八嘎呀路!”
筱冢义男每走一步,就狠狠地骂一句。他的军刀已经拔出来半截,又“哐当”一声推回去,再拔出来,再推回去。
“司令官阁下……”通信参谋跪在地上,手里捧着那份刚刚确认的急电,浑身抖得像筛糠,“静乐……静乐失联了。最后一封电报是山田少佐发来的,只有两个字:‘玉碎’……然后就中断了。”
“玉碎?他倒是想玉碎!”筱冢义男一脚把参谋踹翻在地,“他那是被活捉了!周志远!又是这个周志远!他是幽灵吗?他是魔鬼吗?一个晚上!仅仅一个晚上!一座坚固的县城,一千五百名皇军精锐,就这么没了?”
他冲到地图前,死死盯着静乐的位置,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报告!”另一个参谋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司令官阁下!前线急报!围攻静乐的各路部队已经到达指定位置。池田联队正在攻击城西,第9混成旅团正在强攻北门,独立步兵大队已经切断了通往岚县的道路。”
“好!打得好!”筱冢义男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周志远,你这只晋西北的老鼠,这次看你往哪里钻!两万皇军精锐,大炮坦克都有,我就不信炸不平一个静乐县城!”
“命令!”筱冢义男转过身,声音尖锐刺耳,“告诉前线指挥官,把所有的炮弹都给我打进去!
把静乐县城从地图上抹掉!还有,告诉他们,周志远就在城里,谁能拿下他的人头,官升三级,赏金万两!
另外,再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电,我需要航空兵支援!我要飞机!哪怕是侦察机也行!我要看着周志远死!”
“哈依!”参谋连忙爬起来去发电报。
筱冢义男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咬着牙低声说道:“周志远,这次你插翅难飞。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也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
等消灭了你,我再掉头去收拾外面的土八路。我要让整个晋西北,都为你陪葬!”
他太自信了。
他相信皇军的火力,相信皇军的战术素养。
他认为外面的八路军只是一群拿着红缨枪的农民,根本挡不住皇军的钢铁洪流。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着胜利后的庆功宴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命令发出的同时,静乐县城外的公路上,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下午两点。
静乐县城北门外,炮声隆隆。
日军第9混成旅团的炮兵联队正在进行火力准备。二十四门七五毫米山炮一字排开,炮口喷吐着火光。
“轰!轰!轰!”
炮弹带着尖啸声砸向静乐县城的北门。
烟尘腾起几十米高,砖石乱飞。原本就残破的北门城楼在剧烈的爆炸中彻底坍塌,变成了一堆碎石。
“哟西!炮火准备效果显著!”
日军前线指挥官,第9混成旅团的旅团长铃木少将,站在一辆九七式指挥车旁,举着望远镜观察。
看到城墙被炸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命令步兵第一大队,冲锋!夺回北门!”
“哈依!”
随着命令下达,一千多名日军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猫着腰,像一群黄色的蚂蚁,向着烟尘弥漫的北门冲去。
他们的战术很标准。
机枪手在后面提供火力压制,制弹筒手在前沿曲射,步兵分组交替掩护前进。
“哒哒哒……哒哒哒……”
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打在城墙的残垣断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日军前锋很快就冲到了距离北门废墟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奇怪……怎么没有反击?”铃木少将放下望远镜,皱起了眉头。按照常理,守军应该在这个时候开火阻击才对。
“旅团长阁下,也许支那人已经被炮火全歼了?”旁边的参谋长猜测道。
“嗯,有可能。”铃木少将点了点头,“命令部队加快速度,直接突入城内!”
就在日军前锋刚刚踏进北门废墟的那一刻,意外发生了。
躲在废墟两侧反斜面工事里的魏大勇,嘴角咧开了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的脸上全是黑灰,只有一口白牙显得格外刺眼。
“狗娘养的,终于进来了。”魏大勇把手里的驳壳枪往腰里一别,抓起身边的一根拉绳,“兄弟们,送客!”
他猛地一拉绳子。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预先埋设在城门洞和废墟底下的五百公斤TNT炸药包同时起爆。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中队的日军。
泥土、砖石、还有日军残缺不全的肢体,被巨大的气浪掀上了半空,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紧接着,废墟两侧的暗堡里,火力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