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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这哪里还是土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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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钟麟也紧张得身体微微发抖,但他强作镇定,目光死死盯着谷口方向。

  就在这时,左侧山坡上,叛军士兵刚刚艰难地爬到一片相对平坦、长着几丛低矮酸枣树的地方。

  丁伟眼中寒光一闪,低喝一声:“打!”

  他手中的捷克式轻机枪首先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一个精准的短点射,子弹扫过那片矮树丛,两名刚刚站稳的叛军士兵惨叫着倒下。

  这一声枪响,就像是按下了开关。

  霎时间,两侧崖壁上,枪声大作!

  左侧崖壁上,除了丁伟那挺捷克式,另一挺歪把子机枪也开始怒吼,“咯咯咯”的连发声像锯木头一样难听但致命,子弹泼水般射向山坡上的叛军。

  右侧崖壁上的两挺机枪也同时开火,交叉火力形成一道死亡之网,将已经进入山谷中央的那十几名叛军步兵完全笼罩。

  “砰砰砰!”

  “叭!叭!”

  步枪的射击声也不甘落后,其中夹杂着几声节奏沉稳的“叭勾”声,显然是狙击手或者枪法好的战士在用缴获的三八枪进行精确射击。

  一名叛军的军官刚举着驳壳枪想指挥,一颗子弹飞来,直接打碎了他的半边脑袋,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那挺叛军唯一的轻机枪刚刚架起来,射手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侧方射来的子弹打穿了脖子,歪倒在机枪旁。

  进入山谷的这几百叛军步兵,比起刚才的骑兵,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他们以为面对的只是小股残敌,或者顶多是些设了绊马索、埋了地雷打了冷枪的游击队。

  根本没想到,等待他们的是如此密集、如此精准、来自制高点的全方位火力打击。

  子弹从四面八方飞来,打得土石飞溅,草木断裂。

  有人刚趴下,就被头顶落下的手榴弹炸飞;

  有人想躲到石头后面,却被侧面射来的子弹击穿身体;

  还有人盲目地朝崖壁上胡乱开枪,子弹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而自己则暴露在交叉火力之下,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左侧山坡上的几十个叛军更惨,他们正处于不上不下的位置,脚下是碎石斜坡,头上是泼水般的子弹,几乎没有遮蔽物。

  机枪子弹扫过,像割麦子一样将他们一排排扫倒。

  侥幸没中弹的慌不择路,想往下滚,却被自己人绊倒,或者被居高临下的子弹追上,一个个滚下山坡,生死不知。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仅仅二十多分钟时间,刚才还气势汹汹、吼叫着往山谷里冲的这几百号叛军步兵,就只剩下零星的枪声和惨叫了。

  谷口外面,那几十个侥幸没跟着冲进来的叛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犹如狂风暴雨般的打击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趴在土埂后面,或者躲在树后、石头后面,再也不敢冒头,只是胡乱地朝着山谷方向开枪,子弹漫无目的地飞上崖壁,打得土块碎石簌簌往下掉。

  但他们看不到谷内的情况,不知道自己的大部分同伴已经成了枪下亡魂。

  一些趴在山坡外围没死的叛军士兵,连滚带爬地往回跑,一边跑一边胡乱喊着:“完了!全完了!中埋伏了!”

  周志远趴在岩石后面,观察着谷外的动静。脑中地图上,代表谷外敌军的红色光点虽然还有近百个,但已经完全失去了组织,大多在原地踌躇不前,或者缓慢后撤,代表军心已散,失去战斗力了。

  少数几个试图组织反击的光点,很快就被崖壁上的精确射手或机枪火力给压制住。

  “差不多了。”周志远对丁伟说道。

  丁伟点点头,把驳壳枪插回腰里:“剩下这些残兵败将,士气已经垮了。要不要我带人冲一下?”

  周志远摇摇头:“不必。他们不敢再进来了。让机枪和步枪继续压制,防止他们狗急跳墙,组织起来用掷弹筒或者迫击炮。如果他们有的话。”

  他又补充道:“让各阵地注意节约弹药,不要盲目射击,瞄准了再打。我们现在子弹可不富裕。”

  命令传下去,山谷里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只有偶尔几声精准的射击,打掉那些试图抬头或者移动的目标。

  更多的是八路军战士在各自的掩体后面,默默地更换弹夹,或者给手榴弹插上保险销,为可能出现的第二轮冲击做准备。

  但第二轮冲击并没有到来。

  那些留在谷外的叛军明显已经被打懵了,失去了进攻的勇气。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几声急促的哨子声,那些红色光点开始变得更加散乱,然后缓慢地、犹豫地向后撤退,逐渐退出了五百米、一千米、最终消失在地图的边缘。

  “跑了。”丁伟舒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灰尘,“这帮孙子,跑得倒挺快。”

  周志远没有放松警惕,他又观察了一会儿地图,确认没有新的敌军靠近,这才下达命令:“停止射击。一、三排,打扫战场,清理山谷内外。

  二排、四排,继续警戒谷口两侧和高地,狙击手注意观察远处,防止敌人杀回马枪。动作要快,天黑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战斗结束,但后续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山谷里,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伏击阵地上的战士们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走下坡地,开始清扫战场。

  刚才那场一边倒的战斗,谷内外留下了三百多具尸体。大部分是被机枪和冲锋枪打死的,也有一些是被手榴弹炸死的,还有少数被步枪精准击毙。

  八路军战士们以班排为单位,散开在山谷内外,三人一组,互相掩护,仔细检查每一具尸体。

  他们的动作很熟练。先用手里的枪或刺刀捅一捅,确认是否真的死亡,然后开始解下尸体身上的弹药袋、水壶,捡起地上的枪支,卸下刺刀。

  山谷口一带,还有二十几匹死马和伤马。有的马还没死透,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嘶鸣,血从肚子上的窟窿里汩汩往外流。战士们上前,对着马头补上一枪,结束它们的痛苦。

  伤马大多都是腿被打断或者身上中了弹片,活不成了。健康的马也死了十几匹。

  魏大勇带着几个人,把受伤但还能站起来的几匹马牵到一边,拢在一起,又把散落在地上的鞍具、缰绳捡起来。

  “妈的,这下发财了!”一个战士兴奋地压低声音对同伴说,“光是枪就好几百条!”

  “小声点!”另一个战士捅了他一下,示意他看山谷深处大石头后面那些国军,“那边还有人看着呢。”

  打扫战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丁伟快步走到周志远身边,低声汇报初步清点的结果:“老周,粗算一下。击毙了三百多人。缴获情况大概摸清了,具体的还得清点完。”

  丁伟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一边看一边小声报数:

  “步枪,汉阳造居多,还有一部分中正式和三八式,大概两百八十多条,能用的估计有二百六十条左右。

  轻机枪,缴了七挺,四挺捷克式,三挺歪把子,都还能打响。

  重机枪没有,可能叛军跑路的时候嫌重没带。”

  丁伟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子弹箱不少,有二十多箱,具体多少发还没数,但至少几万发。

  还有十几箱手榴弹。马也捞了一些,死马不算,能牵走的有八匹健马,还有不少鞍具、粮食袋。

  别的零碎,像刺刀、背包、水壶、皮带啥的,数不过来。”

  周志远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把能用的武器弹药都集中起来,清点清楚。马匹也归拢好,准备带走。”

  丁伟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对了,那些俘虏怎么办?大概有四十来个受了伤跑不了的,被我们堵在山谷外面抓了活的。还有些躲在石头后面、树后面的,也投降了。”

  周志远思考了一下,朝谷内大石头那边瞥了一眼:“先看管起来,别让他们闹事。等我们这边收拾好了再说。”

  山谷深处那块巨大的岩石后面,鹿钟麟、石殿武等人也慢慢从最初的震惊和后怕中回过神来。

  眼前的景象对他们冲击太大。

  短短不到一顿饭的功夫,三百多名全副武装、刚才还气势汹汹想要他们命的叛军,就这么没了。

  变成了一地的尸体和武器装备。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甚至都没费八路军这边多少力气。

  这种干脆、高效的杀戮,比单纯的凶悍更让人心惊胆战。

  尤其是那些八路军战士打扫战场的样子,平静、专注,好像刚才那不是打仗,而是收割了一片成熟的庄稼。

  他们对满地尸体和鲜血熟视无睹,只专注于收集武器弹药,这种冷静本身,就透着一股子职业军人才有的冷酷和高效。

  石殿武咽了好几口唾沫,看着那些堆成小山的步枪、架起的机枪、还有一箱箱弹药,眼神里露出掩饰不住的贪婪和嫉妒。

  他心里清楚,这么大一笔装备,恐怕也不是说拿就能拿出来的。

  他又偷眼看了看身边站着的鹿钟麟,只见自己这位长官脸色已经从最初的煞白恢复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复杂,死死地盯着山谷里忙碌的八路军士兵,特别是那群正在整理缴获装备的人。

  鹿钟麟此刻心里简直翻江倒海。

  恐惧是有的,后怕更是必然。

  刚才要是没有这个周志远,他现在可能已经被那个张麻子拿去邀功请赏了。

  但恐惧过后,涌上心头的是更强烈的震惊和一种说不上来的憋屈和妒火。

  他一直以为八路军就是些拿着破枪、凭着不要命的劲头搞搞游击的泥腿子。

  就算能打点仗,那也是靠着熟悉地形和老百姓掩护,打不过就跑,没多大出息。

  可今天他亲眼看到的,是什么?

  是一支装备精良、火力强悍到让他心头发冷的正规部队!

  是战术纪律严密、行动迅猛如豹狼的战斗作风!

  是指挥员冷静果断、环环相扣,每一步都算到了极致的算计!

  这哪里是什么“土八路”?这分明是身经百战、连日军都未必能轻易啃下的硬骨头!

  他带在身边这些所谓的“警卫部队”,跟人家一比,简直就跟唱戏的花架子似的。

  别说打仗,就是刚才逃跑那德行,都能把自己臊死。

  再看看那些正在被归拢的装备,那些油光锃亮的机枪,那些成箱的子弹……鹿钟麟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这都是他的兵、他的装备啊!就算兵反了,那些枪、那些子弹、那些马匹,也本该是他的!

  现在倒好,白白便宜了这群八路军!

  旁边的石殿武更是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凑到鹿钟麟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能听出那难以压抑的火热:“长官……您看这……这缴获……不得够装备一个营了?这可都是好东西啊!妈的,让他们捡了现成的……”

  鹿钟麟没说话,他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平静下来。

  他看着正在仔细检查一挺捷克式轻机枪的丁伟,又看看不远处正跟几个排长低声交代什么的周志远,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遇袭、突围、再到设伏、歼灭追兵,每一步都在那个年轻的八路军支队长的掌控之中。

  他甚至……连叛军的主力人数、什么时候会来,都算得那么准?

  难道他真有传说中的“千里眼顺风耳”?

  还是说,他早就知道张麻子会反,早就计划好了这个伏击圈?

  鹿钟麟不敢深想,越想越觉得背脊发凉。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这笔天大的缴获,还有刚才看到的八路军那种强悍的战斗力,都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得想想办法,哪怕不能全拿回来,至少也得……分一杯羹。

  不然他鹿钟麟的脸往哪儿搁?他手底下的弟兄们会怎么看他这个长官?

  鹿钟麟脑子飞速转着,思忖着该如何开口。

  硬要?对方现在兵强马壮,刚打了一场大胜仗,气势正盛,肯定不会给。

  商量?对方凭什么跟你商量?这些东西可是人家凭本事从叛军手里抢来的,跟你鹿长官有半毛钱关系?

  正在他纠结万分的时候,那边魏大勇走了过来,走到周志远身边低声汇报着什么。

  “支队长,那边抓到几个有点意思的。”魏大勇指了指山谷入口处,那里有几个战士正押着几个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的俘虏。

  “有个家伙,身上搜出来点东西,看起来像是个当官儿的,但打扮得像个商人,穿绸褂子,脸还抹了土灰。”

  周志远眉头微皱:“什么东西?”

  魏大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没有当着周围太多人的面打开,只是扯开一个小口,凑到周志远面前。

  周志远低头看去。

  布包不大,里面鼓鼓囊囊,隐约看到黄澄澄的金条、几卷银元和几张花花绿绿的钞票。

  最主要的是,布包里还卷着一封信。

  周志远伸手把信拿了出来。

  信纸很普通,但折叠得还算整齐。

  他展开信纸,扫了几眼。

  信是写给“张副营长”的。

  写信的人自称“友田”,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大意是:感谢张副营长的“明智选择”和“精诚合作”。帝国特使近日将亲赴河北各处,联络像他这样的“志士”,商谈“合作”事宜。

  待“大势底定”,必有厚报云云。最后落款处没有名字,只盖了一个模糊的圆形印章,勉强能看出一个“友”字。

  虽然没有明说是什么“合作”,但这封信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这分明就是日军策反、拉拢国军军官的密信!

  看来这个“哗变”,背后恐怕不止是张麻子一个人的野心。

  还有日本人的影子。

  周志远眼神沉了下来,他不动声色地把信重新折好,连同那个装着金条银元的布包,一起放进了自己怀里。

  他没有让丁伟他们看,也没有让其他任何人靠近。

  “那个人呢?”周志远低声问魏大勇。

  魏大勇朝俘虏那边努了努嘴:“在那儿蹲着呢,吓破了胆,问啥都说不知道,只说他是营部的文书,替营长保管行李的。”

  周志远心里冷笑。

  一个营部文书,能随身带着这么多金条银元和日军的拉拢信?骗鬼呢。

  不过眼下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这封信是个重要的情报,但更是个烫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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