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呢!”魏大勇嗓门洪亮。
“你的加强支队作为纵队总预备队,放在岚县、静乐之间的机动位置。哪边吃紧,你就支援哪边。记住,你的拳头要硬,出击要猛。”
“首长放心!保证指哪打哪!”
周志远部署完毕,看向沈非愚:“政委,地方上的工作就靠你了。负责坚壁清野,转移群众,储备粮食,组织担架队、运输队。”
告诉老乡们,鬼子又要来烧杀抢掠了,让大家做好准备。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就藏起来,绝不能留给鬼子一粒粮食!”
沈非愚郑重地点头:“我立刻去布置。群众工作你不用担心,经过这几次反扫荡,乡亲们心里都有底,知道该怎么配合咱们。”
会议结束,各人分头去准备。周志远独自留在指挥部,看着墙上的地图,久久不语。
他脑海中的三维地图静静展开,以他为中心,方圆五公里内的山川河流、村庄道路清晰呈现。
但这个范围太小了,无法覆盖即将到来的大战役全局。
他必须依靠冯启东的情报,依靠各支队的侦察,依靠自己对日军指挥官心理的揣摩,来做出判断。
他知道,真正考验独立纵队的时刻,就要到了。
之前打的都是进攻战、袭击战,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这一次,是实打实的防御战,面对的是日军恼羞成怒后的重兵压境。
但没有任何畏惧,反而有一种沉甸甸的兴奋感在血液里流动。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从一个普通士兵走到今天,他带领的这支队伍,已经有了五万多人,有了稳固的根据地,有了和鬼子正面硬碰硬的资本。
“来吧。”周志远对着地图上那些蓝色的箭头轻声说道,“让老子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钢军’,到底有多硬。”
命令下达后,整个晋西北根据地像一部庞大的机器,高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各村各镇的民兵自卫队被组织起来,配合地方部队,开始在日军可能经过的道路上大摆地雷阵。
他们用石头、瓦罐、甚至是尿壶做成各式各样的地雷,埋在路边、桥下、山坡上。
有的地雷挂着手榴弹的弦,一碰就炸;有的则用长长的麻绳牵着,等人马走过再拉响。
妇女们组织起了救护队,跟部队卫生员学习包扎、急救。孩子们也被动员起来,组成儿童团,站岗放哨,盘查可疑的生人。
乡亲们推着独轮车,赶着毛驴,把家里能带的粮食、被褥、锅碗瓢盆,全部搬进了山里早就挖好的隐蔽洞。
主力部队的动作更快。
宋少华的一支队在忻县城内外大兴土木。
城墙被进一步加高加固,用沙袋垒起了新的射击垛口。
城外挖出了三道交错纵横的壕沟,沟底插着削尖的竹签,沟与沟之间布满了铁丝网和鹿砦。重要的路口和高地上,修筑了混凝土或条石垒砌的明碉暗堡,火力点交叉布置,几乎没有死角。
战士们喊着号子,把九二式步兵炮、迫击炮运输到城墙和预设的炮兵阵地。
机枪手一遍遍擦拭着枪管,测算着不同距离的标尺。弹药手把成箱的子弹、手榴弹、炮弹搬运到各个防守位置。
宋少华亲自扛着铁锹,和战士们一起挖战壕。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对旁边的营长说:“告诉同志们,工事修得结实,仗打起来才能少流血。鬼子这回是急眼了,肯定来势汹汹。咱们多流一滴汗,到时候就可能少流一滴血!”
王远山的二支队则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消失在忻县以南的丘陵山峦之间。
他们在山路上挖陷阱,在树林里设伏击点,在小河上拆毁木桥。
白天隐蔽休息,晚上就像幽灵一样出动,偷袭日军的小股巡逻队,摸掉孤立的哨所,把宣传抗日的标语贴到伪乡镇公所的大门上。
一支七十多人的日军运输小队,在一个黄昏押送着十几辆大车的粮食弹药,从阳曲前往石岭关。
他们走的是相对安全的官道,但还是加派了前后尖兵。
队伍走到一处山口时,前面开路的两个尖兵突然踩响了地雷。
“轰!轰!”
两声闷响,两个鬼子尖兵飞上了天。
“敌袭!”带队的日军小队长声嘶力竭地喊道,士兵们慌忙跳下大车,四处寻找掩体。
但预想中的猛烈攻击并没有到来。
只有几声稀稀拉拉的冷枪从山坡上的树林里打来,又准又狠,撂倒了两个机枪手。
日军小队长的经验让他感觉不妙,这不像八路主力,更像是骚扰。
他命令机枪和掷弹筒朝枪声响起的地方射击,同时催促车队快速通过山口。
车队刚启动,几棵早就被锯断大半的大树轰然倒下,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山坡上响起了密集的锣鼓声和呐喊声,听起来仿佛有千军万马。
“八路主力!我们被包围了!”有士兵惊恐地喊道。
日军小队长也慌了神,命令部队向两侧山坡胡乱射击,试图突围。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车队最后面几辆大车的车底下,悄悄钻出了几个黑影。
他们动作麻利地在车轮轴和车底板下绑上炸药包,拉燃导火索,然后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路边的草丛里。
“轰隆隆!!”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车队后方响起,最后三辆满载弹药的大车被炸上了天,燃起熊熊大火。爆炸波及了前面的车辆,拉车的骡马受惊,挣脱缰绳四处乱窜,把车队搅得更加混乱。
日军小队长看着这遍地狼藉,欲哭无泪。
等他们好不容易扑灭大火,清理完路障,天已经黑透了。
他们不敢再走夜路,只好在原地宿营,提心吊胆地熬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