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团按照预定的行军序列,分成四路,沿着不同的山路向东南方向的王庄据点前进。
魏大勇骑着一匹黄骠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身后跟着警卫班和机要通讯员,再后面是黑压压的行军队列。
战士们肩上扛着步枪,腰间挂着子弹带和手榴弹袋,背上背着背包和干粮袋。
重机枪和迫击炮拆开了,由几个战士分别扛着,骡马驮着弹药箱,走在队伍的中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部队在山路上安静地行进着,只听见脚步声和偶尔有人压低声音说话的声音。
走了大概三个小时,前面出现了王庄据点的灯火。
李满仓带着二团的战士悄悄接近到距离据点不到一里地的地方,隐蔽在一片树林子里。
他趴在林子边上,举起望远镜观察王庄据点。
王庄据点修在一个土岗子上,周围是一圈两丈多高的土围墙,围墙四角各有一个岗楼。
据点大门朝南开,门口有一个机枪掩体。
院子里有几排砖房,鬼子兵住在前院,伪军住在后院。
李满仓观察了一阵,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连长们说。
“鬼子在岗楼上放了双哨,警惕性不低。不能从正面硬冲,得先把岗楼上的哨兵解决掉。”
他叫过二团一营五连连长杨德彪。
“杨德彪,你带着你连的尖刀班,摸到围墙下面,把南面和西面的岗楼上的哨兵摸掉。动作要快,不能开枪,用刺刀。”
杨德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个子不高,但动作非常利索。
他点了点头,转身叫过尖刀班班长孙长河。
“孙长河,挑六个身手好的,跟我上。”
孙长河挑了六个战士,全部换上了短刀和手榴弹,把步枪留在阵地上。
杨德彪带着尖刀班,猫着腰从树林子里摸出来,借着夜色的掩护,慢慢向据点的围墙接近。
地面上的杂草和碎石在他们的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们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摸到了南面围墙的下面。
杨德彪贴着围墙站定,抬头看了看上面的岗楼。
岗楼离地面大概三丈高,哨兵正靠在木栏杆上,背着步枪,似乎在打瞌睡。
杨德彪向孙长河打了个手势。
孙长河带着两个战士,沿着围墙根摸到岗楼的梯子下面。
梯子是用粗木头钉成的,斜靠在围墙上。
孙长河试了试梯子的牢固程度,然后轻手轻脚地往上爬。
他爬得很慢,每上一级都停下来听一下动静。
爬到梯子顶端的时候,他探头看了一眼岗楼里的情况。
一个鬼子兵背对着他,正靠着栏杆抽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孙长河深吸了一口气,一把翻进岗楼,左手捂住鬼子的嘴,右手的短刀直接捅进了鬼子的后腰。
鬼子兵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就瘫了下去。
孙长河把尸体轻轻放在地上,向下面打了个手势。
另外两个战士也翻进了岗楼,三个人把南面岗楼控制在手里。
与此同时,杨德彪带着另外三个战士摸到了西面的岗楼。
西面岗楼上的两个哨兵正在小声聊天,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杨德彪和另一个战士同时动手,一人一刀,把两个哨兵全部解决。
四个岗楼,南面和西面的已经拿下了。
杨德彪让人把两个岗楼上的机枪调转方向,对准了院子里的砖房。
然后,他掏出手电筒,向树林子方向闪了三下。
李满仓看到信号,立刻下令。
“动手!”
六连和七连的战士从树林子里冲出来,分两路向据点包抄过去。
六连从南面直接冲向据点大门,七连从西面包抄到据点后面。
六连的爆破组冲到大门前,迅速安放好炸药包,拉燃导火索。
“轰!”
一声巨响,木质大门被炸成了碎片。
六连的战士趁着爆炸的硝烟从大门口冲了进去。
前院的鬼子兵被爆炸声惊醒,慌乱中从砖房里跑出来,有的连衣服都没穿好,有的光着脚,手里抓着步枪,四处乱窜。
岗楼上的捷克式轻机枪立刻就响了。
“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从岗楼上扫射下来,打在院子里的鬼子兵身上,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六连的战士冲进院子,和残余的鬼子展开了近距离交火。
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刺刀碰撞声,在院子里响成了一片。
后院住的是伪军,听到前院的动静,伪军连长赶紧派人出来看情况。
派出来的人刚跑到连接前后院的过道上,就遇到了冲过来的二团战士。
“缴枪不杀!”
几个伪军吓得把手里的步枪一扔,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
伪军连长从窗户里往外一看,前院火光冲天,枪声震耳,知道自己被包围了。
他赶紧叫手下的人把白床单挂在窗户外面,表示投降。
从炸开大门到控制整个据点,前后只用了四十多分钟。
李满仓走进据点的时候,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
前院的十几个鬼子兵全部被打死,后院的伪军一个连全部投降。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鬼子的尸体,砖房的墙壁上布满了弹孔,门板被炸得到处都是碎片。
杨德彪跑过来报告。
“报告团长,王庄据点拿下。击毙日军十三人,俘虏伪军八十七人。缴获轻机枪两挺,步枪六十多支,弹药一批。我方伤亡三人,都是轻伤。”
李满仓看了看手表。
从发起攻击到现在,刚好五十分钟。
他转身对通讯员说。
“给支队长发报,王庄据点已拿下,正在打扫战场。”
魏大勇收到报告的时候,正带着主力部队向走马驿方向前进。
他看了看电报,对身后的参谋说。
“告诉李满仓,打扫完战场之后留一个排看守俘虏和物资,其余部队继续前进,跟上主力。”
参谋应了一声,转身去发电报。
凌晨三点,第九支队的主力到达了走马驿外围。
走马驿是一个镇子,位于涞源以西大约三十里处,是涞源的西大门。
镇子北面是一座高山,南面是拒马河,公路从镇子中间穿过,地形非常险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