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勇摇了摇头。
“鬼子现在没有多余兵力支援涞源。大同和张家口的鬼子都在重新调整部署,保定方向的鬼子被咱们在冀中的部队牵制住了。
只要咱们打得够快,在鬼子援军到达之前拿下涞源,什么都好说。”
他抬腕看了看手表。
“现在等周鸿文的第三支队从东面打过来。等他们到位了,咱们两边同时发起总攻,不给鬼子任何喘息的机会。”
傍晚六点半,周鸿文的第三支队主力抵达了涞源东郊。
两个支队在涞源城外完成了会合。
魏大勇和周鸿文在城东的一片树林子里碰了面。
两个人都是一身尘土的军装,脸上带着连日行军的疲惫,但眼睛都亮得很。
魏大勇伸出手,和周鸿文握在了一起。
“周鸿文,咱们可是好久没见了。从雁北分开之后,你们在冀西打了多少好仗,我们可都听说了。”
周鸿文笑着拍了拍魏大勇的肩膀。
“你们第九支队也不差啊。雁北阻击战,应县攻坚战,哪一仗不是打得漂漂亮亮的。这次咱们两个支队合在一起打涞源,可是头一回并肩作战。”
魏大勇咧嘴笑了。
“那咱们就合计一下,怎么把这个涞源吃下来。”
两个人蹲在地上,魏大勇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涞源城防示意图。
“城里有鬼子一个大队,加上伪军一个团,总兵力大概两千三四百人。鬼子的指挥部设在城中心的鼓楼里面。四个城门都有重兵把守,城墙上布置了至少十几挺机枪。”
周鸿文看着地上的示意图,点了点头。
“我们东面这边负责攻击东门和南门。我让孙友亮的一团打东门,郑鹏的二团打南门。蒋云清的三团作为预备队。”
魏大勇用树枝在西门和北门的位置画了两个圈。
“那我们负责打西门和北门。张德胜的一营和三营打西门,李满仓的二营打北门。四营作为预备队。”
周鸿文又问了一句。
“炮兵怎么分配?”
魏大勇说。
“楚云舟配属给我们的炮兵连有四门步兵炮和六门迫击炮。我把炮兵分成两组,一组放在西门外轰西门,一组放在北门外轰北门。你们那边应该也有炮吧?”
周鸿文点了点头。
“我们有四门迫击炮和两门步兵炮。可以集中轰东门和南门。”
魏大勇把树枝往地上一丢。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凌晨四点,四个城门同时开打。炮火先轰城,轰开缺口步兵就往上冲。谁先攻进城去,谁就往城中心打,把鬼子的指挥部端掉。”
周鸿文站起来,把手伸了出来。
“一言为定。”
魏大勇握了上去。
“一言为定。”
两个人分开后,各自回到自己的阵地上布置攻击任务。
六月二十七日凌晨四点,涞源城外突然响起了震天的炮声。
十六门各种口径的火炮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向涞源的城墙开火。
炮弹呼啸着划过夜空,落在城墙和城门上,炸开了一团团巨大的火光。
城墙上的青砖被炸得四处飞溅,有的箭垛被整块掀飞,飞出去的砖石落在城里的街道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西门城楼被两发炮弹同时命中,城楼的木结构燃烧起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城楼上的鬼子机枪手在火海中惨叫着跳下来,摔在瓮城里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城墙上的鬼子也开始还击了。
重机枪从各个射击孔里向外喷吐着火舌,子弹密集地扫向城外的炮兵阵地和步兵出发阵地。
步兵炮的炮手们趴在掩体后面,顶着鬼子的机枪火力,继续装填炮弹轰击城墙。
“轰!”
一发炮弹命中了西门旁边的城墙,在城墙上炸开了一个三米多宽的豁口。
碎砖和夯土从豁口处倾泻下来,形成了一道斜坡。
魏大勇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立刻下令。
“张德胜!豁口打开了!给我冲!”
张德胜拎着驳壳枪从战壕里跳起来,对着身后的战士们吼道。
“同志们!跟我上!”
他带着突击连向豁口冲去。
战士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跟着他冲出了战壕。
鬼子的机枪疯狂地扫射过来,有几个战士在中途被击中倒下,但更多的人继续向前冲着。
张德胜跑在最前面,脚下的土被子弹打得噗噗响,但他一步都没有停。
冲到豁口下面的时候,他第一个踩着碎砖烂瓦爬了上去。
脚下一滑,他差点摔下去,后面一个战士伸手推了他一把,把他推上了豁口。
张德胜刚站稳,就看到几十米外的街道上,三个鬼子兵正趴在沙包工事后面,把一挺重机枪调转过来对准豁口。
他来不及多想,抬枪就打了两个短点射,子弹打在沙包上噗噗作响,一个鬼子胸口中弹,身子一歪倒在了机枪旁边。
还没等另外两个鬼子重新架好机枪,张德胜身后的战士已经接二连三地翻进了豁口。
冲锋枪和轻机枪的声音立刻在城里响了起来。
战士们沿着城墙根往两边打,肃清城墙上的守军。
鬼子的重机枪还在疯狂扫射,子弹把豁口周围的城墙打得砖屑四溅,张德胜身边的一个战士闷哼一声摔倒在地,捂着胸口的衣服迅速被血洇红。
鬼子的机枪就在左前方一栋房子的窗户里,火舌在凌晨的昏暗中格外刺眼。
张德胜对不远处的机枪射手喊道,声音压过了枪声。
“刘大柱,给老子把那个机枪点了。”
刘大柱把捷克式轻机枪架在豁口的碎砖堆上,侧着身子瞄准那扇窗户,打了个长点射,子弹钻进窗户里面,鬼子的机枪当时就哑了。
张德胜借着这个空档,带着突击队继续往前冲。
鬼子的步枪从街道两侧的屋顶上、窗户里不断射击,枪声乱七八糟地响着,曳光弹拖着亮尾巴在空中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