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唐芝义愤填膺的态度,文静不知该作何反应。
“文静,你说话啊。”
唐芝急得不行:“你要是怕颜希,我替你去说!这种事不能忍的,她可是你最好的朋友,怎么能……”
“唐芝。”
文静终于开口:“谢谢。”
唐芝愣住。
文静语气认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麻烦你能不能先别声张?”
“为什么?”
“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文静努力扯出一个笑:“你别太担心,真的。”
唐芝满眼困惑:“文静,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是不是……那个丁衡威胁你了?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你跟我说,我……”
文静摇头:“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
文静沉默良久,最后还是一句车轱辘话。
“总之……我自己会处理好,麻烦你替我保密,好吗?”
“好吧。”
唐芝见文静一脸为难,满心无可奈何。
初中时文静就是这样,遇到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问也问不出来。
她叹口气:“你自己看着办吧……若有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嗯,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座位。
唐芝坐下后继续偷偷观察文静,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文静只安静地吃点心,偶尔跟李雨晴搭两句话,神色如常。
唐芝又看向赵颜希,正巧赵颜希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并冲她笑了笑。
赵颜希笑容坦荡,反让唐芝心里莫名堵得慌。
十分钟后,唐芝借口有事,拽上李雨晴先行离开。
赵颜希伸一个大大的懒腰,往丁衡身上靠:“丁衡哥,我们接下来去哪?”
“送你回家。”
丁衡面无表情,他来槠洲本就只为见赵颜希一面。
赵颜希小嘴立马撅起来:“这才几点?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后天就是除夕,你不在家待着,你爸妈不念叨?”
“念叨就念叨呗……”
赵颜希嘟囔,但语气明显弱下去。
“别闹。”
丁衡伸手轻揉姑娘脑袋:“回去好好过年,过完年有的是时间。”
“人家想你陪着吗……”
“也就几天,忍忍就过去了。”
“你不想多陪陪我吗?”
“想。”
“那你还赶我走……”
丁衡哭笑不得,伸手把她捞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赵颜希耳朵迅速蹿红,从丁衡怀里退出来,瞪他一眼:“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
丁衡笑得意味深长。
三人上车回到小区。
赵颜希转向一旁文静,凑过去抱抱她:“小静静,年后见啦!”
文静同样依依不舍:“颜希,拜拜……”
赵颜希推门下车,走上两步又回头,冲他们挥挥手:“路上慢点!”
车子发动,赵颜希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文静挪动到副驾驶坐下,乖巧又安静。
丁衡瞥她一眼:“你要不要回家看看?或者见见文淑?”
文静摇摇头。
“那……”
“丁衡。”
文静突然开口,打断丁衡。
“嗯?”
“刚才唐芝把我叫过去……”
文静犹豫道:“她给我看了颜希的朋友圈,还有你们的合照。”
丁衡没说话,等她继续。
“她以为颜希在背着我跟你……”
“你怎么说?”
“我说我会处理,让她别声张。”
“她倒是好心。”
丁衡哭笑不得,文静闷闷低头。
“所以我才不知道该怎么说……丁衡,你说在别人眼里,我们这样是不是很奇怪?”
文静手指绞着安全带,像是要把那根带子拧成麻花。
“唐芝是我初中同学,算不上多亲近,她都觉得不正常。那以后呢?我们家里人知道了怎么办?颜希家人里知道了怎么办?”
“文静。”
丁衡将车停到路边,转过身面对她:“你怕吗?”
“我怕。”
文静老实承认:“尤其替颜希担心,她父母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绝对不会理解,也不会接受……”
丁衡语气认真:“有些事迟早要面对的,但我可以保证,不管谁问,不管什么时候问,我都能明明白白告诉他们,我是你男人!
颜希也是一样,她爸妈那边该来的总会来,我从没想过瞒一辈子,也有把握应对。”
“可……”
文静还想说,反被丁衡打断。
“我问你……小时候你没写作业,是不是认为完蛋了?后来上高中,一两次没考好,同样担心害怕?可现在回想,只觉得自己当时幼稚搞笑?”
文静愣愣点头,丁衡继续念叨。
“现在也是一样,你觉得我们仨关系一旦被发现,就是天塌的大事,是因为我们还只是未出社会的大一学生。
等到你,或者说我拥有足够的金钱以及社会地位,到时候面对他人的异样目光,只会淡然一笑。”
丁衡用力揉动面前的小圆脸,语气轻松:“有时候你真得多学学颜希,没心没肺多好,甚至还敢拿这种事恶作剧!”
“哦……”
文静懵懵懂懂。
赵颜希的表现确实和她天差地别,完全不害怕外人发现她们畸形的关系。
丁衡叹笑:“而颜希之所以敢这么做,最大依仗便是出于对我的信任,她相信我能处理好一切,难道你不相信我?”
文静赶紧大声回应:“我……我肯定相信!”
“那不就得了?”
丁衡松开姑娘,重新发动车辆驶上高速,往星城的方向开。
文静靠在椅背上,心里的不安被丁衡一番话压下去不少,但多多少少还有残留。
她低头看看手腕上的金镯子,又看看丁衡开车的侧脸,轻轻呼出一口气。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自己乖乖跟着丁衡就好。
……
第二天清晨,丁衡将文静送到外婆家。
老街的年味比城里浓厚不少,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上了红对联。
吃完午饭,将小白兔交给外公外婆安顿后,丁衡转而回到别墅。
一进门便瞧见一副热闹景象。
曲珍系一条深蓝色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正站在料理台前揉面。
她动作利落,手腕一翻一压,面团在她手里服服帖帖。
丁文杰在一旁边打下手,负责切菜,刀工一般,但胜在认真。
姜姐帮忙准备馅料,时不时递个碗递个勺。
“小丁来了?”
曲珍抬头笑道:“正好,过来帮忙。”
丁衡洗好手走过去,接过曲珍递来的擀面杖。
“阿姨还会做这个?”
“小时候在牧区,什么活都得干。”
曲珍手上不停,语气随意:“放牛、挤奶、揉面、做饭……哪样都落不下,近两年反倒生疏了。”
她揪下一小块面团擀成薄片,包进馅料,手指翻飞几下,一个造型奇特的“古突”立马成型。
丁衡夸赞道:“阿姨您这手艺,跟专业的面点师似的。”
“哪有什么手艺。”
曲珍笑笑:“这东西叫古突,算是藏族的饺子,牧区穷人过年能吃一顿就算好,我七八岁开始帮阿妈打下手,包了十几年,手熟而已。”
她说着又捏好一个,放到案板上。
“后来做生意顾不上,还是你爸说想吃点藏地的东西,我才想起来。”
穷苦出身到现在,某些记忆是深深刻在曲珍骨子里的。
白玛不知何时探过头来,瞅一眼案板上的古突,撇撇嘴:“阿妈你又做这个?”
曲珍头也没回:“大过年的,不吃这个吃什么?”
白玛瘪瘪嘴:“做就做呗,反正我不吃。”
曲珍回头看她一眼:“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白玛赶紧摆手,缩回椅子上。
丁衡在旁边看得直乐。
曲珍又包了几个,把案板上的面皮都用完,拍拍手上面粉:“行了,下锅煮。”
姜姐把锅里的水烧开,曲珍将古突一个个放进锅里,盖上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