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花晴用力咳嗽:“龙禾,那个……我正参加朋友生日聚会呢。丁衡……他就在我旁边。”
安静几秒后,龙禾再次确认。
“在你旁边?”
“对。”
花晴简短应答,听筒里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长呼气。
“那就好……那就好。我给他打电话一直没人接,给我担心坏了……”
“咳、咳、咳!”
花晴再次猛咳三声,打断龙禾。
她加重语气,一字一顿:“龙禾,我、在、参、加、朋、友、生、日、聚、会、呢。”
终于,龙禾反应过来。
“哦……哦哦哦!”
她的语气骤然轻快,赶紧往回找补:“那个……我打电话找你,是想问问你们,演唱会不是快了吗?你们不是说要来看吗?票我给你们留着呢,一直没见你们联系我……”
花晴正要配合说两句“好的谢谢”之类的客套话,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戳她手臂。
她侧头看去。
今晚过生日的女生正站在她身旁,举起手机,屏幕上一行字——
【花晴学姐,能不能让龙禾给我句生日祝福?求求了!】
女生眼神亮晶晶的,脸上写满渴求。
花晴陷入犹豫。
她实在不擅长拒绝人,而且对方请求不过举手之劳。
她重新将手机凑到耳边:“龙禾,那个……今晚是我朋友的生日聚会,她好像是你粉丝,你方不方便给她送个生日祝福……”
“行啊。”
龙禾答应得干脆利落,甚至有点迫不及待:“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花晴干脆将手机交给一旁女生。
“苏晚棠!”
女生尝试克制,但语气里的兴奋劲根本藏不住。
听筒安静两秒,龙禾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比刚才轻快不少,带上几分营业式的甜腻。
“苏晚棠同学,生日快乐呀!祝你新的一岁,天天开心,万事顺意,想什么来什么!”
声音透过免提传出,在整个包厢回荡。
“哇——!!!”
满桌沸腾,尖叫声、鼓掌声此起彼伏。
苏晚棠双手捂嘴,兴奋不已。
“谢谢龙禾!谢谢你!我、我太开心了!”
“不客气。”
龙禾轻笑一声:“那你们玩得开心,我就不打扰了。”
“好好好!龙禾拜拜!”
“拜拜。”
电话挂断。
苏晚棠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整个人飘飘欲仙,嘴里不停念叨:“天哪天哪天哪,龙禾跟我说生日快乐……”
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地接话。
“羡慕诶!”
“快发朋友圈快发朋友圈!这不得炫耀一年?”
“花晴学姐你和龙禾这么熟吗?”
话题很快从龙禾的生日祝福转移到花晴和龙禾的关系上,没人去在意龙禾刚才提及丁衡。
花晴暗暗松口气,低头喝一口水,心脏还在怦怦跳。
心虚,很心虚。
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散场时已经快十点。
众人三三两两地在饭店门口告别,苏晚棠拉起花晴的手又说上好一会话,直到被室友们拽走,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丁衡发动车子,花晴靠在副驾突然开口。
“丁衡。”
“嗯?”
“你什么时候告诉龙禾你来首都的?”
“来之前。”
丁衡语气平淡:“怎么?”
花晴抿抿唇,又问:“那她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你猜猜她想跟我说什么?”
“说什么?”
“她肯定想让我现在过去陪她。”
“那你去啊。”
“学姐你愿意?”
“我当然……”
话说到一半,花晴突然卡壳。
她张着嘴,那个“愿意”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愿意吗?
扪心自问——不愿意。
丁衡难得来一趟首都。
虽然几个姑娘都已经接受丁衡身边不止自己一个,但偶尔都会有私心,希望丁衡单独陪陪自己。
而在几个姑娘里,远在首都的花晴分到的时间自然最少。
每周一次的见面,已经是丁衡挤出时间的极限。
大多时候他会周五晚上飞过来,周日一早又飞回去,来去匆匆,像一阵风。
而现在,连这阵风都要被别人分走一部分。
“你去吧。”
花晴深呼吸:“龙禾……她见你的时间比我还少。”
丁衡没说话,脑海里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情丝斩断进度:3%】
又涨了。
丁衡心中暗叹,果然。
上次从凤凰回来后,丁衡一直想搞清楚花晴情丝斩断进度上涨的关键因素,从而好对症下药。
自己好不容易“调”好的仙子,可别真去无情证道……
第一次,是花晴在龙禾生日演唱会上,看着龙禾和丁衡亲密互动,对于自己和丁衡感情的存疑。
第二次,花晴在家人面前,对自己选择是否正确,以及是否会伤害家人的担忧。
第三次,是今天。
丁衡再次侧头看一眼花晴,姑娘正眺望窗外愣愣失神。
大概正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
龙禾见丁衡的时间比她少得多,她凭什么不愿意?
所以总结来看,至今为止花晴三次情丝斩断进度上涨,都源于她的自我内耗。
情丝斩断,看起来很玄乎。
什么“无情方能证道”、“情丝成灰,修为散尽”……在现实世界里根本不可能发生。
所以系统判定“情丝斩断”的方式,大概便是花晴因为感情产生某种自我内耗。
她每一次因为感情而纠结、愧疚、自我怀疑,进度条就涨一点。
想明白这一点,丁衡反而松口气。
如此来看,花晴不至于真去无情证道!
而他也不会刻意去刷“斩情丝”的进度,就像他从来不刻意去刷龙禾的“生命值”。
系统给的奖励已经够多,多到他已经逐渐接近不再吃牛肉。
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丁衡收回思绪,重新开口。
“学姐。”
“嗯?”
“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花晴转过头,眼神困惑:“什么法子?”
“要不……”
丁衡拖长调子,笑容玩味:“我把她喊过来?”
“啊???”
花晴愣住。
什么意思?
难道今晚和大明星三排?
……
门铃响起。
花晴机械地走到门口,拉开门。
龙禾站在门外。
简单的黑色卫衣搭配深灰休闲裤,金棕色的长发披散,脸上架一副黑框眼镜。
看起来不像大明星,倒像刚出图书馆的大学生。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略显尴尬。
“那、那个……请进。”
花晴侧身让开。
“打扰了。”
龙禾点点头,换好拖鞋走进来,目光飞快地扫过客厅。
丁衡蹲坐在茶几旁,拆海底捞的外卖包装,抬头冲她笑笑。
“来了?”
“嗯。”
龙禾走过去坐下。
花晴关上门,去到另一端坐下。
三个人呈三角形,隔着茶几,气氛微妙。
锅底已经开始沸腾,红油翻滚,热气蒸腾。
毛肚、鸭肠、虾滑、肥牛……一盘盘摆满整个茶几,旁边还放着几盒自热米饭和几样小菜。
龙禾看着满桌的菜,眨眨眼。
“你们不是刚吃过饭吗?”
“再陪你吃一顿呗。”
丁衡将一盘毛肚倒进锅里,用漏勺搅了搅:“我猜你刚排练完,还没来得及吃饭?”
“马上演唱会……得控制饮食。”
龙禾咽一口唾沫,擦擦嘴边止不住的哈喇子:“尤其不能吃太辣,万一演唱会出现意外可不好收场。”
丁衡倒下一盘肥牛,信心十足:“相信兄弟,包你没事!”
有兄弟一句话,龙禾立马把心放进肚子里。
“有酒没?”
“有……”
花晴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厨房。
冰箱门开合的声响传来,然后是玻璃瓶碰撞的轻响。
她拿出几瓶果酒,放到茶几上。
“只有这个,行吗?”
“行。”
龙禾接过一瓶,拧开盖子仰头灌下一大口。
花晴也拿起一瓶,小口小口地抿。
丁衡将涮好的毛肚捞出来,分到两人碗里,不忘调侃道:“先说好,今晚你俩可别再喝醉。”
话音刚落,两姑娘同时顿住。
她们对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二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彼此记得清清楚楚。
同样是火锅,然后喝醉吵架……
花晴把脸埋进碗里,闷头吃毛肚。
龙禾干咳两声,端起果酒又喝一口。
“龙禾,那个……”
丁衡自顾自地涮肉:“你们团里那谁……周艺?她最近怎么样?”
龙禾抬起头,眼神警惕:“你问她干嘛?”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丁衡语气随意:“我有个朋友,说挺喜欢她的,想要张她亲签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