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都看见了。”
白玛自信分析道:“从小淑上车我就觉得不对劲,她一路上都不敢看你。颜希阿嫂也是,话比平时少好多……你们下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丁衡沉默两秒。
“没什么大事。”
“那你干嘛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有吗?”
“有。”
白玛语气笃定:“你是不是在烦怎么跟阿嫂们的爸妈交代?”
丁衡思绪微动,没说话。
小丫头是在关心他?
白玛松开他的胳膊,重新盘起腿:“阿哥,难道你因为脚踏几条船,开始有负罪感?”
丁衡嗤笑一声:“你觉得可能吗?”
“那你矫情个什么劲,身上还有烟味……偷偷抽烟呢?”
丁衡伸手揉揉太阳穴。
“我只是不想让你几个阿嫂太难堪。”
“所以呢?”
白玛凑近一点,“你打算怎么办?跟叔叔阿姨们坦白?”
“暂时不会。”
“那万一有一天他们自己发现了呢?”
丁衡没说话。
白玛等上好几秒,见丁衡不回答,又自己接话。
“阿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发现不了?”
丁衡看她一眼。
这丫头,有时候敏锐得不像话。
“能有什么办法。”
他敷衍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切。”
白玛撇撇嘴,重新靠上他肩头。
“阿哥。”
“嗯?”
“你渣是真渣。”
不等丁衡做出反应,白玛又补一句。
“但还是挺温柔的。”
丁衡抬手用力揉捏白玛脸蛋。
“大晚上的,你专门喊我过来就为说这个?”
“哎呦。”
白玛委屈巴巴。
“人家这不是怕你睡不着嘛。”
“你操那么多心干嘛?”
“因为你是我哥啊。”
白玛理直气壮,“妹妹关心哥哥,天经地义。”
丁衡哭笑不得,心里那点烦闷散去大半。
他最后伸手在白玛脑袋上揉一把,站起来。
“行了,没事我走了。”
“诶等等!”
白玛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丁衡回头。
白玛仰起脸,眨巴眨巴大眼睛。
“阿哥,我真做噩梦了。”
丁衡挑眉。
“真的?”
白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从藏地回来你就没搂过我睡,我天天晚上睡不着。”
她声音越说越小,手指在丁衡袖口上轻轻抠动。
“今晚你就……陪我一会呗。”
“唉……”
丁衡叹口气,掀开被子躺进去。
白玛立刻凑过来,整个人缩进他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
“阿哥你真好。”
“睡吧。”
丁衡伸手关掉床头灯。
黑暗中,白玛在丁衡怀里不停蹭动,终于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晚安,阿哥。”
“晚安。”
一夜无话。
…………
次日清晨。
白玛被阳光晃醒。
她迷迷糊糊地翻个身,伸手往旁边一摸,床单已经凉透。
阿哥多久走的?
她拿起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丁衡的消息弹出来。
【丁衡】:我们先走了,你多睡会。醒了让姜姐给你弄点吃的。
“臭阿哥,走也不提前说……”
白玛将手机扔到一旁,把脸埋进枕头,上面还残留有丁衡淡淡的气息。
她用力嗅了嗅,然后猛地翻个身,坐起来。
自己在干什么?!
白玛拍拍脸,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走进浴室。
洗漱完下楼,姜姐已经在厨房里忙活。
“白玛醒了?粥还热着呢,我给你盛。”
“谢谢姜姐。”
白玛在餐桌前坐下,端起粥碗慢慢喝。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文淑一袭裙装,看起来比平时清秀几分。
“早。”
文淑来到白玛面前坐下,姜姐给她也盛一碗粥。
“早。”
白玛应一声,继续低头喝粥。
两个人都没说话。
姜姐在厨房里收拾东西,锅碗瓢盆的轻响隐隐约约传出来。
文淑喝两口粥,放下勺子。
“白玛。”
“嗯?”
“我姐和姐夫,还有颜希姐,他们仨今天走这么早?”
“嗯。”
白玛头也没抬:“说是赶回学校有点事。”
“哦……”
文淑重新拿起勺子,在粥碗里搅了搅。
白玛抬起头,看她一眼。
“小淑你昨晚没睡好?”
“还行。”
文淑敷衍地应一声,勺子还在碗里搅。
白玛托腮看她。
“小淑。”
“嗯?”
“你是不是有事想问我?”
文淑动作一顿,抬起头对上白玛的目光。
“没有。”
“你脸上写着呢。”
白玛故作老辣成熟:“说吧,姐姐我毕竟比你大一岁,还是可以给你点人生建议的。”
“……噗……”
看着白玛幼态的脸蛋,文淑最终还是没绷住,笑上好一会后才缓过来气。
“白玛,你跟我说实话。”
“嗯。”
“姐夫他……到底有多少个女朋友?”
白玛眨眨眼。
“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想知道。”
文淑低下头,盯着碗里浮着的红枣。
“我姐、颜希姐、花晴姐、还有那个林蔓……她们四个,是不是都和姐夫……”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白玛重新端起粥碗喝一口。
“你姐没跟你说吗?”
“没有。”
文淑摇摇头:“她脸皮薄,打死她都不可能跟我说这种事。”
“那你怎么想的?”
“我……”
文淑欲言又止。
怎么想的?
她觉得不妥。
非常不妥。
一个男人,同时和好几个女人在一起,这种事放在哪里都说不过去。
可她姐是心甘情愿的,而且确实过得比以前好,所以文淑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立场去反对,或者说她根本没有资格。
白玛看她一脸纠结,轻轻叹口气。
“小淑。”
“嗯?”
“你觉得你姐现在开心吗?”
文淑愣住。
白玛继续问:“还是你觉得,她是被阿哥强迫的?被逼无奈的?”
文淑沉默。
开心吗?
文静和丁衡在一起的时候,嘴角总是微微上扬,那笑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
过去十几年,她从没见过姐姐那么笑过。
白玛继续道:“那什么,非洲鱼……你听过没?”
文淑抬起头,一脸懵。
“什么鱼?”
“就那个……那个……”
白玛挠挠头,努力回忆。
“就是那个——你不是鱼,怎么知道……”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文淑脱口而出。
“对对对!”
白玛一拍大腿:“就是这个!你不是你姐,不要把自己过分代入进去。”
文淑再一次无言以对。
白玛放下粥碗,身体微微前倾。
“你想想,花晴阿嫂,北舞研究生,拿过荷花奖的,追她的人能从岳麓山排到湘江边。她图什么?图钱?她家又不缺钱,她爸是湘绣非遗传承人,她妈在凤凰开了十几年旅行社,家里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不至于为钱出卖自己。”
文淑抿嘴,没说话。
白玛继续说:“林蔓,她外公在湘省粤省都有产业,她从小锦衣玉食,身边从来不缺献殷勤的男人。她为什么心甘情愿给阿哥当秘书?你以为真是缺那点工资?”
文淑攥紧粥碗。
“花晴阿嫂也好,林蔓阿嫂也好,她们都不是傻子。她们能死心塌地跟着阿哥,肯定是因为阿哥有那个本事。”
白玛总结陈词:“所以你别瞎操心了,你姐已经成年,她要是不乐意,谁能逼她?”
文淑低下头,盯着碗里已经凉透的粥。
她知道白玛在诡辩,可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白玛。”
“嗯?”
“你为什么……一直替姐夫说话?”
白玛愣上一秒,然后理所当然地回答:“他是我阿哥,我不替他说话谁替他说话?”
“哥?”
文淑抬头看她,语气微妙:“你真把他当哥?”
“呃……那不然呢?”
白玛脸上笑容略显尴尬,声音越来越小。
显得无比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