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过后,日子在春光里温吞往前。
花晴在首都的生活照旧。排练、上课、偶尔和范晨曦约顿饭,再准时给丁衡发来每周的私人vlog。
林蔓开始准备毕业的事项。论文开题、答辩材料、实习报告……一摊子事压在手上,让她不得不收敛起心思,老老实实泡在书房里敲键盘。
赵颜希则依旧每天吊儿郎当。上课踩点,作业靠抄,考试随缘。丁衡说过她几次,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该干嘛还干嘛。
文静全力陪文淑备战高考。小白兔比自己考试还上心,隔三差五就往别墅跑,盯着妹妹做题,熬汤送饭,比亲妈还亲。
所以最近和丁衡接触最多的,反倒是“妹妹”白玛。
也不知道是被文淑点醒之后想通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白玛整个人都正常不少。
不再刻意躲避丁衡,也不再动不动就脸红心跳并自我内耗。
唯一不对劲的地方,是又开始大额消费。
“阿哥,零花钱告急!”
“阿哥,你看这条裙子好不好看?”
“阿哥,这个键盘新出的,RGB灯效可炫了。”
“阿哥,我想换个显示器,27寸高刷的那种……”
购物链接一条接一条地往丁衡手机上蹦,配上各种娇柔甜美的撒娇语音。
白玛努力扮演着自己想象中的“妹妹”,乖巧、黏人、偶尔耍点小脾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丁衡来者不拒,该买买,该付付。
白玛心安理得地收着,愈发觉得文淑说得果然没错……当好妹妹就有奖励,那她就当个好妹妹。
总之……挺好的。
——
周六晚上,刘驰旺的生日饭局定在城南一家大排档。
说是大排档,其实店面不小,人流如织。
丁衡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人。
圆桌不大,挤挤挨挨十几号人。
刘驰旺坐在主位上,被几个学生会的人围着灌酒,脸上红扑扑的,嗓门比平时还大。
“来来来,老丁!坐这儿!”
刘驰旺一把拽住丁衡胳膊按到自己旁边,又抄起一瓶啤酒“砰”地撬开,推到他面前。
“今天可得多喝点,你上学期没怎么跟我们聚。”
丁衡接过酒瓶,没推辞,仰头灌一大口。
冰凉的啤酒驱散初夏燥热,丁衡也回到一个学生的身份,与众人放肆吃喝闲聊。
桌上的人他大半认识,学生会几个脸熟的干部,还有好几个社团的负责人。
刘驰旺在人际关系上确实有一套,大一混到现在,人脉已经铺得挺广。
大伙从学校聊实习聊就业,聊最近谁又拿了什么offer,有人吹牛,有人抱怨……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络。
丁衡陪着喝了不少,从啤酒白酒来回转换,要不是系统给的一对好肾,还真可能顶不住。
眼看时候差不多,他摸出手机给林蔓发去消息。
【丁衡】:来接我,喝多了。
消息发出去,他又灌两口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去多久,一只手搭上他肩膀。
“老丁。”
刘驰旺声音从耳畔传来,酒气浑浊。
丁衡睁开眼,侧头看他。
刘驰旺满脸通红,醉意朦胧。
“我跟你说个事。”
“嗯。”
“明年大三……我想争一争。”
丁衡挑眉:“争什么?”
刘驰旺没直接回答,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一口。
“你也知道,咱们这专业……说好听了叫新闻传播,说难听了……啧。”
他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我家里没什么背景,不像你,有本事自己折腾。我琢磨着,总得给自己找条路。”
丁衡没接话,等他继续。
“学生会那摊子事,我干了一年多,里里外外也算摸清楚了。明年换届,我想试试能不能往上走一走。”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声音压得更低。
“团委那边,有老师挺看好我的。”
“行啊。”
丁衡端起酒杯,和他碰上一下。
“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一声。”
“那肯定的。”
刘驰旺咧嘴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也不跟你客气。”
两人又喝上几杯,刘驰旺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从学生会的规划扯到毕业后的打算,又扯到更远的将来。
话里话外都在透着一个意思……他想往上走,去站在更高的地方。
丁衡静静听,偶尔应两句。
他能感觉到,平时大大咧咧,说话直来直去的东北爷们,心思其实挺细。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饭局散场时已经快凌晨一点。
喝醉的人东倒西歪地被塞进出租车,没喝多的在路边张罗着叫车。清点人数。
刘驰旺被两个人架起往外走,脚步虚浮,嘴里还在念叨“下次再聚”。
经过丁衡身边时,他挣脱旁边人的手,一把搂住丁衡的肩膀。
“老丁。”
“嗯。”
“谢谢啊。”
“走吧,回去好好休息。”
丁衡将刘驰旺送上出租车,车门关上,尾灯在夜色里渐渐远去。
街上安静下来,丁衡掏出手机打算问问林蔓到哪了,一辆银灰色保时捷从巷口拐进来,稳稳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来。
白玛从驾驶座上探出半个脑袋,歪头冲他笑。
“阿哥,上车!”
“怎么是你?林蔓呢?”
“蔓姐临时飞HK。”
白玛耸耸肩:“几个阿嫂也都睡了,就剩你妹我咯……”
丁衡下意识伸手过去摸她头,嘴里顺带调侃。
“就剩你在熬夜打游戏?”
“臭阿哥,我好心来接你,你还训我。”
白玛偏头躲开他的手,语气不满。
丁衡也不恼,绕到副驾驶开门上车。
“我说一句就叫训?”
“你那语气,跟我妈似的。”
白玛嘟嘟嘴,打转向灯拐过路口。
“少熬点夜。”
“知道啦知道啦。”
白玛敷衍地应两声,几秒后又开口。
“对了阿哥,我想换个显卡和显示器。现在的玩3A有点吃力,画质开高了就掉帧。”
丁衡不似平日那般痛快答应,而是问:“你这一月花多少钱了?”
“那能怪我吗?现在的游戏越做越离谱,配置要求越来越高,我那套设备已经有点吃力了。”
白玛夹起嗓子撒娇:“阿哥~哥哥给妹妹花钱,不是应该的吗?”
“花归花。”
丁衡苦笑:“我是不是也该收点利息?”
白玛握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收什么利息?”
“回去再说。”
丁衡重新闭上眼。
白玛偷偷瞥他一眼,抿抿唇,心跳莫名快上几拍。
车子拐进别墅区的地下车库,熄火。
两人上楼,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
“阿哥,你喝不少,要不要先洗个澡?”
白玛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规规矩矩地摆到丁衡脚边。
丁衡换好鞋看她一眼:“你要来帮我洗吗?”
白玛表情慌乱:“阿、阿哥你说什么呢……你喝多了……”
“就是喝多才危险,万一在浴室摔了怎么办?”
“啊……我……你……”
白玛犹豫不定之际,丁衡大手落在她头顶,轻轻揉动。
“行了,逗你的!早点睡。”
楼梯上脚步声响起,然后是关门的轻响。
白玛傻愣在原地,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臭阿哥……
她咬咬嘴唇,换好鞋,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浴室里水声哗哗地响,蒸汽氤氲将镜子蒙上一层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