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晴赶紧站起来微微欠身:“孟导您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坐下坐下,别客气。”
老孟摆摆手:“总之,这轮巡演能顺利走下来,在座各位都辛苦了!下周收官场,有大领导来看,大伙打起精神,别掉链子。”
会议又持续了十几分钟,无非是收官场的流程确认,注意事项之类的琐事。
潘芳凑过来悄悄道:“花晴,导演这是想扶你正呢。。”
花晴小声回应:“别乱说,小周只是受伤,她回来还是她的角色。”
“我可没乱说。”
潘芳认真道:“你没注意吗?最近大伙都在讨论,说你比小周强多了。技术、表现力、稳定性,哪样不比她强?”
“潘芳。”
花晴严肃打断道:“别说了。”
潘芳讪讪地闭上嘴,耸耸肩。
花晴垂下眼,重新拿起玫瑰摆弄。
事实上,不止是导演,制作人前天也跟她提过一嘴。
说如果她有意向,后续由她继续担任角色演出,甚至新剧可以考虑让她试试主角,并特别强调没有男主,可以任由她发挥。
显然背后有大手发力……
花晴含糊回应,没拒绝也没答应。
她来之前就听说,小周为角色已经努力整整一年多。
而作为一个外硬内软的姑娘,对于抢人饭碗的事有本能的抵触。
复盘会结束,众人三三两两地走出会议室,花晴混在人群里往外走,手里紧握丁衡送的玫瑰。
剧院大门口有一位跑腿小哥正等待,他身旁是一束夸张巨型花束,目测九百九十九朵。
“花晴小姐?”
小哥朝人群里大喊。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花晴脚步停顿。
跑腿小哥递上快递单:“许先生让我送来的,他才知道你有演出,来不及到场,预祝你演出顺利,麻烦您签收一下。”
许炎,三十出头,家里做文化投资,上周在学校活动上认识花晴。
当时花晴对他没什么印象,只记得这人说话慢条斯理,但又特别假大空,很会装。
后来他开始隔三差五地给她发消息,花晴婉拒警告拉黑一条龙,对方也不恼,甚至用手写信这种老套油腻的把戏,今天更是直接送花送到剧院来。
“哟,好大的排场。”
不知是谁小声念叨一句,揶揄调侃道:“廖姐都没收过这么大的花呢。”
花晴面对跑腿小哥,严肃拒绝:“不好意思,这花我不收,麻烦你帮我退回去。”
跑腿小哥面露难色:“花晴小姐,这……”
花晴没再给对方说话的余地,快步走出大门,身后隐约传来窃窃私语。
她没听清,也不想听。
地下停车场,花晴拉开副驾驶车门,弯腰坐进去。
丁衡正靠在驾驶座上刷手机,听见动静,回头上下打量一眼。
“怎么垮起个脸?”
“唔……”
花晴将玫瑰插入一旁水杯槽,动作用力。
丁衡轻笑一声:“谁惹你了?”
“有人给我送花。”
花晴揉揉太阳穴:“那个人……”
“姓许是吧?”
“你知道?”
最近太忙,许炎的事花晴还没来得及跟丁衡交代,他怎么知道的?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正常。
丁衡淡定笑笑,继续问:“多大的花?”
“九百九十九朵。”
“啧啧啧!排场不小,看来是我太寒酸。”
“还说风凉话。”
花晴偏头瞪男人一眼,委屈道:“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尴尬吗?我这角色本来就是临时顶替的,搞这么大阵仗,人家还以为我多招摇呢。”
丁衡置若罔闻,并火上浇油:“要不下周收官,我下次给你送个9999?”
“你……!”
花晴没好气抬手锤他:“你就不能说点正经的?”
“怎么不正经?追你的又不少,其中偶尔有个不识时务的蠢货不是很正常吗?你要怕他再骚扰你,先让林蔓找律师吓唬吓唬他,要还不管用……”
丁衡发动车子,语气骤然认真。
“我帮你解决。”
“哦……”
得到丁衡保证,花晴心头烦躁散去大半。
她清楚丁衡一定说到做到,挡住有关刘建明的事,至今她还无法忘怀。
“另外还有件事。”
“什么事?”
“就是……”
花晴斟酌道:“导演和制作人想让我正式接替小周,另外暗示我下部剧试试主角。”
“这不是好事吗?”
丁衡单手打方向盘:“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好什么好。”
花晴叹气:“主角的事还好说,但当前角色本来是小周的,临演出前伤了脚踝,才换我顶上。她正养伤呢,我就把人家的角色抢走,这叫什么事?”
“学姐啊学姐。”
丁衡感慨道:“你怎么还没适应聚光灯?”
“什么意思?我从小到大参加的比赛……”
“舞台归舞台。”
丁衡打断道:“舞台之下的聚光灯,你一点都没适应。”
花晴一时无言以对。
丁衡继续道:“舞台上的聚光灯你当然适应,但舞台下呢?你不敢被太多人关注,粉丝找你签名都浑身不自在。导演夸你两句,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今天有人送花你反应那么大,不显得你心虚似的?”
“我哪有心虚……”
花晴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她知道丁衡说得对,但她就是迈不过那道坎。
从小到大的教育告诉她,舞者靠实力说话,不需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可现实已经给过她足够的教训。
丁衡一针见血指出:“导演怎么选角,那是导演的决定。你能临时救场,那是你有本事。难不成你换家餐馆吃饭,还要关心上一个厨师的感受?”
“这能一样吗?”
花晴显然不认同丁衡的比喻。
“有什么不一样?”
丁衡理所当然道:“你又不欠谁的。这次是学姐你自己的机会,你已经既然抓住,就大大方方的,畏畏缩缩反而让人觉得你心里有鬼。”
花晴沉默。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花晴忽然开口:“按照你的意思,我该接?”
“我的意思?”
丁衡哭瞎:“我的意思是你别想太多,导演让你上你就上,导演不让你上你就接着练。该是你的跑不掉,不该你的强求也没用,就像……望海那次?”
“你又哪壶不开提哪壶!”
花晴恼羞成怒,别过脸不再搭理男人。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丁衡熄火侧头看她。
“还想呢?”
花晴琢磨道:“我在想……到底该怎么适应。”
丁衡动手将她扳过来。
“要不,我给你找个老师?”
“谁?”
“龙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