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莫名推搡起来,谁也不让谁,声音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动手。
“干嘛呢!”
一声低吼,给众人吓得一哆嗦,纷纷转头看向丁衡。
他冷下脸,加之气场太强,吓得几人撒丫子就跑。
黄毛也想跑,可惜慢半拍,刚迈出一步,丁衡声音飘来。
“你,等等。”
黄毛脚步钉在原地。
他转过身,脸上笑比哭还难看。
“哥……你还有事?”
丁衡没回答,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上车。”
黄毛愣在原地,望向那辆黑色奔驰,喉咙发紧。
“哥,我……”
“过来!”
“哦……”
黄毛咬咬牙,跟上去。
坐进后座,黄毛大概是想缓和尴尬,主动找话题。
“哥们你这奔驰可以啊,这内饰得加不少钱吧?”
丁衡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
黄毛立马收声,把手缩回去,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安静几秒后,丁衡开口:“我问你个事。”
黄毛咽了口唾沫:“你说。”
“你是不是喜欢文淑?”
黄毛整个人僵住,脸涨通红,嘴唇哆嗦。
“没、没有……”
“你高中就喜欢她,对吧?”
丁衡直白点破道:“今天打赌只是借口,你是想找个由头见她。可你真见到她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怕说多了显得自己太刻意,说少了又怕白来一趟。所以你只能扯那些有的没的,让她记住你……哪怕是记住你有多蠢。”
黄毛低下头,攥紧膝盖上的拳头。
丁衡没回头,透过后视镜观察他的反应。
“你来找她之前,心里大概还存着一点侥幸。你觉得她还是职高那会儿的文淑……模样一般,打扮一般,家境一般,甚至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他言语如刀,毫不留情割破黄毛幻想。
“可见到她之后,你又被她现在的模样气质,甚至未来的学历打击到自惭形秽,念头熄灭大半,心里却又痒痒的。
所以你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本来准备好的那些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你只能像个傻逼一样,在你以前喜欢过的姑娘面前装小丑,从而吸引注意力。”
“够了!”
黄毛猛地抬起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瞧你衣服手机的牌子,家里还算有点钱对吧?不过又让你读职高,我猜是这两年才发的财?所以你自认还是有点资本,不甘心什么都没做就打退堂鼓。”
丁衡终于转过身,正眼看他:“我猜你今天回去之后,过不了多久就会再找过来。尝试加她好友,发消息试探她的态度?”
黄毛憋不住问:“你什么意思,想让我离文淑远点吗?”
丁衡不屑叹笑:“我只是提醒你给自己留点余地,别被你那帮兄弟当笑话看。”
“无聊……”
黄毛感到难堪,开门下车快速逃离。
被丁衡一提醒,他其实能想象,自己如果对文淑展开攻势失败,一定会被兄弟当癞蛤蟆嘲笑的。
但嘴还是硬的。
丁衡目送黄毛跑远,从扶手箱里拿出手机,屏幕是通话界面,联系人——文淑。
“出来吧。”
挂断电话后,M记的玻璃门被推开,文淑上前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
文淑盯着前挡风玻璃,毫无情绪起伏。
在她眼里,黄毛纯粹跳梁小丑,丁衡居然会搭理他,简直掉价。
文淑没有追问黄毛后来的事,丁衡也没打算提。
两人安静地闲坐数秒后,丁衡从扶手箱里抽出一瓶水,拧开喝一口。
“你知道我身边女人里,哪个被男人追得少吗?”
“谁。”
“林蔓。”
丁衡回答道:“她那张脸,那身段,按道理说追求者应该排长队。可实际上,敢追她的人少之又少。”
文淑若有所思。
她对林蔓印象十分深刻,作为丁衡私人秘书,她那狐媚的气质造型,无论男女见到她的第一眼,都会容易想歪。
可媚归媚,一般人见她却压根不敢动歪心思。
“你姐和颜希就不一样。”
丁衡将水瓶放回去:“你姐性格软,看着就好欺负。颜希外向,爱笑爱闹,容易让人产生错觉觉得自己有机会,而你现在的情况,跟你姐当初有点像。”
文淑没说话。
“过去两年多,你变化确实大。可因为家庭情况,以及过去的平庸表现,会给人一种好追的感觉。”
文淑眉头微微蹙起,丁衡继续念叨。
“今天的黄毛就是个例子,家里有点小钱,自个儿读个破职高,自我感觉良好,觉得有机会追上你,所以今天才敢来蹲点。
你马上要去首都,要去全国最高学府。学校里有的是天之骄子,以及各类自我感觉良好的,到时候会有多少人觉得‘有机会’?”
丁衡转头正视文淑,自嘲调侃:“说句难听的……你姐当初就是因为太软,太好说话,才被我这种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你比她强一点,但也有限。”
“姐夫你的意思是?”
“你现在给人的感觉,都在告诉别人……你没那么高不可攀!所以去首都前,学学林蔓或者花晴,省得老被人惦记上。”
安静几秒后,文淑坦然微笑,神态反而松弛不少。
“姐夫诶……”
“嗯。”
“你费这苦心干吗?”
“没办法!”
丁衡感慨道:“你大老远跑去首都读书,总得让你姐放心吧。她要天天担心你在学校被人骚扰,我能清净?”
文淑嘴角微微弯起:“所以你刚才故意让我听你跟那傻叉的对话?”
丁衡无奈苦笑。
对于他来说,解决黄毛的办法多得是,但最终根源还是在文淑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
文淑语气轻快起来:“反正姐夫你经常去首都,替我姐看着我点呗。”
“我?我可没空!”
“真没空?”
“没空。”
“哦……那我先去上班咯。”
文淑故作俏皮地耸耸肩,推门下车。
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话听进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