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平稳。
文淑跟在她身后半步,手心微微出汗。
电梯上到三十六楼,门打开,前台起身微笑迎接。
“林小姐,这边请。”
两人被领进一间小型会议室,落地窗外是HK的天际线,阳光从玻璃幕墙反射进来,晃得文淑眼晕。
大概五分钟后,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推门进来。
“林小姐,好久不见。”
“李总,好久不见。”
“这位是……”
“我助理,小文。”
李总点点头,没多问。
会谈的内容文淑听不太懂,说是什么投资方向、项目进度、收益预期之类的,估计她上学后都会学到。
林蔓全程不卑不亢,对答如流。
久而久之,文淑不免心生佩服。
要知道林蔓是师范大学毕业,专业是教育数学而不是金融,能到这份上,肯定是下过苦功夫的。
另外她注意到,林蔓说话时,眼神始终直视对方,不躲不闪。
哪怕对方提出质疑,她也是微微歪头,嘴角笑意若有似无,像是不停询问——“你确定?”
会谈结束后,两人走出写字楼。
阳光有点晒,林蔓从包里掏出墨镜戴上。
“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
“第一次跟我见客户的感觉。”
“嗯……”
文淑认真思考道:“觉得林蔓姐你很厉害。”
“别拍马屁啊。”
林蔓轻笑:“说说具体的。”
“刚进门时,姓李的一直在看你,估计和大多男人一样,第一眼都会觉得蔓姐你太漂亮,太媚。”
文淑念道:“但他又不敢表现出来,更不敢敷衍……给人一种有色心没色胆的感觉。”
“你说说,他为什么没色胆。”
“是……蔓姐你表现得太自信?”
文淑继续分析道:“进而给他一种压迫感,让他害怕被你误会,导致合作泡汤。”
林蔓点点头,脸上是孺子可教的欣慰。
她总结道:“男人追女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往往会先评估自己条件,以及要付出多少代价。只要你外在气质让男人内心评估代价过高,百分之九十都会知难而退。”
文淑神情再次若有所思……
午饭在中环一家西餐厅。
文淑拿起刀叉,动作不太熟练。她吃西餐的次数不多,每次都觉得别扭。
林蔓倒是自然,切牛排的动作行云流水,偶尔端起红酒杯抿一口。
“小淑。”
“嗯?”
“你是不是还想问什么?”
文淑动作顿住,她确实想问。
从昨天到今天,她心里一直憋着好几个问题。
“蔓姐。”
文淑放下刀叉,抬起头:“我能问你个事吗?”
“你问。”
“你……为什么跟在我姐夫身边?”
林蔓端起红酒杯,轻轻摇晃。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文淑老实回答:“你漂亮,能干,家里也不缺钱。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不用委屈自己。”
文淑说完,立马意识到这话不妥。
跟在丁衡身边是委屈,那她姐姐算什么?
于是赶紧找补一句:“我不是说姐夫不好,就是……”
“就是觉得我亏了?”
文淑没说话,算是默认。
林蔓放下酒杯,目光望向窗外维多利亚港口。
“小淑,你觉得你姐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钱,聪明,招女人喜欢。”
“就这些?”
“还有点流氓……”
“嘿!”
林蔓笑出声:“这点你倒没说错。”
笑完之后,她表情正经起来。
“我跟他在一起,一开始……算是利益交换。我需要钱,他需要人。我在他身边伺候,他给我投资的机会……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林蔓并没有提及自己家事,简单敷衍过去,文淑则听得认真。
“后来呢,慢慢就变了。”
林蔓收回视线:“你说他聪明,其实他不只是聪明。他看人太准,知道你缺什么,想要什么,然后不动声色地给你……很多时候等你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他。”
“那你……喜欢他吗?”
林蔓没回答。
她端起酒杯又喝一口,郑重望向文淑。
“你觉得呢?”
文淑被问住。
“小淑,我跟你说句实话。”
林蔓感慨道:“感情这种事,没有标准答案,值不值跟股票K线一样,是浮动的,而目前为止,我心里的K线图走势很不错!”
“为什么?”
“简单,四个字!”
林蔓浅浅微笑:“老娘乐意!”
“乐意?”
“你姐也好,颜希也好,花晴也好,包括我。”
林蔓语气确定:“咱们心里都乐意!”
“所以你就……”
“所以就这样呗。”
林蔓语气轻描淡写,并强调补充。
“当然,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
“嗯……作为男人,你姐夫他实在攒劲。”
文淑愣住,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脸染微红。
“蔓姐!”
“怎么?”
林蔓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你去问你姐。”
文淑只怕林蔓这狐媚子再爆出什么虎狼之词,不敢再追问。
她老老实实埋头吃东西,大脑却已经被林蔓搅得开始胡思乱想。
攒劲?
能有多攒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