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已经太晚了。
在祂那展翅飞走的身形之后,蓝恩已经摆出了一个架势……他的身形矫健却又优美。浑然如一只在水边濯足洗身的悠然水鸟。
再然后,他瞬间消失。不带丝毫烟火气。
常人无法看见他行动的轨迹,这不仅是在狂暴力量下产生的暴力位移,其中还有高深艰难的技术支撑。
但是炎魔感觉得到。
祂哪怕转了身,也感觉得到自己那个对手正飞速追杀而来。
速度很快,祂在物质世界根本比不上。
但是炎魔也并没有多在意。
因为一来,早在之前的交锋中,炎魔就已经被蓝恩给攻击了不知道多少下,但是却没有一下是真实有效地伤害到了祂在幽界的本质。
无法伤害本质的肤浅力量,根本无需在意。
二来,祂现在转身逃跑可不是怕了蓝恩,虽然对方的剑术似乎突然就完成了一次质变,变成了连祂都猛然看不太懂的样子。但是让炎魔转身就跑的并不是剑术,而是那水声。
蓝恩能从自己【灵视】的视野中看到这一点。
在幽界的本质中,炎魔那深埋于邪恶之力和恐惧之气中的人形,并不在意自己的追杀。
而蓝恩并没有气恼或者自我贬低,他只是全心全灵地去使出了这一剑。
毕竟说好的……他可是决定要好好谢谢这块试金石呢。
他握刀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刀柄。
陡然!一抹微渺、近乎称得上虚幻的纯洁光芒,在这次战斗中第一次,覆盖在了阿隆戴特之上!
那光芒至纯至善,明明看起来微弱不堪,但是出现在这地火与熔岩的山腹中的第一个瞬间,却让那些暗红色的热光都毫无存在感了。
炎魔,都灵克星。
在此时此刻,不管是祂在物质界的躯体,还是在幽界深藏的本质,却都同步地在无比的惊骇中转过了头!
“双圣树之光?!这不可能……啊啊啊!!!”*2
这头炎魔并不喜欢用凡人的方式交流,比如说话、声音什么的。
跟蓝恩的言语只限开打之时的那两句罢了。
但是现在,祂在惊骇之下却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在这一刻,祂宁可用一千、一万种方式来咒骂!来诅咒!
但这都毫无效果。
“次啦啦!”
水鸟剑术的标志性招式——水鸟乱舞,在此刻,那流畅至极、活跃至极的刀光笼罩了半空中逃离的炎魔躯体一瞬,紧接着蓝恩就跟祂擦身而过。
“次啦啦!”
又是一阵响动。
但这声音并非来自刀刃切割,而是来自熔岩冷却!
澎湃的地下水流从各处地缝之间喷出,像是在为这一剑而欢欣雀跃。
地火被彻底熄灭,从地缝里喷出来的水更是让暗红发亮的熔岩变成了黝黑的冷却石头。
半空之中的炎魔就僵在那里,翅膀、火焰、黑烟……全然像是被凝固在琥珀里的一只飞虫。
山腹之中,熔岩和地火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整个山腹将重新归于黑暗,但至少好过邪火带来的光照。
而在这黯淡下去的山腹之中,被凝固在半空中的炎魔,祂那焦黑的躯体、内在的火焰和黑烟……此时都呈现出了密密麻麻并且非常明显的切割痕迹。
那是刚才一瞬间,水鸟乱舞在祂身上所留下的伤痕。
伤痕本来没什么可怕的,蓝恩在此前给祂留下过数倍于此的伤痕。但大多在转瞬之间,那些无法触及本质的伤痕就会消失无踪。
可是现在……温暖而迷蒙的纯净光芒从那些伤痕里渗透出来。
这些可爱又迷人的光芒,在炎魔身上却好像烙铁和酷刑!
它们顺着伤痕向外流淌,最终将偌大一个炎魔的躯体,还有蓝恩【灵视】之中那位于幽界的模糊人形,一并切分成了碎块。
毫无悬念,并且看起来干净利落。
邪恶的躯体被切碎之后,在落地之前就被光芒净化到消散,连一捧灰都没剩。
从地下莫名涌动上来的水流十分清冽,就算是熔岩被扑灭后蒸发出的烟都不令人感到不快。
而在扑灭这些熔岩和地火之后,地下水又迅速平息了下去,继续在地层之下流淌着。
只是那水流在岩石腔里奔涌的声音,这时听起来总像是某种……豪迈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