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蓝恩第一次进入重建后的河谷城。
不同于孤山之战时,这里满目疮痍和废墟,经过五十多年的休养生息,这座城市重新焕发了活力。
曾经被损毁的城墙和建筑早已修复,白色大理石是建筑的主体,能明显看出来这些石料的新旧关系。
因为那些从孤山之战中幸存下来的建筑,会在风和潮气的侵蚀下呈现出更浓重的淡黄色。
墙壁上有爬山虎,橙红色的屋顶十分规整。
而蓝恩也知道了他为什么那么容易就被认出来。
因为在路过的河谷城集市上,描绘着当年故事的挂毯随处可见,最精美也最大的一幅被充当为挂毯店的门面。
在那张挂毯上,被划分为黄色的人类、绿色的精灵、棕色的半兽人和食人妖、铁灰色的矮人、杂毛的座狼,还有巫师、换皮人、大鹰、蓝色妖狼,以及最为显眼也最为张牙舞爪的……恶龙。
这挂毯显然经过了艺术加工,毕竟史矛革可没能活着看见孤山下的大战。
但精细程度值得夸赞,蓝恩的形象在里面同时对抗着妖狼肇格路因和史矛革。一手黑沉沉的巨剑,一手亮莹莹的长刀。
再往前走,河谷城中屹立着一座雕像,那是个身穿盔甲,威严望向远方的男人。
“巴德。”
蓝恩轻声呢喃,抬头看着雕像的面孔。
“是的。”巴恩在旁边,拍了拍雕像的基座。“这是民众为了缅怀父亲,树立起来的雕像。我跟你说过吗?他死在十多年前。”
巴恩看起来记性已经不太好了,他们同行进城的时间并不长,但他却已经不太确定自己中途说没说过这件事了。
“你没说过,”蓝恩摇了摇头,叹息道,“而且说实话:在我印象里,他还是穿着那件破大衣,身上常年有股陈腐鱼油味儿,张罗着一条小船的渔夫呢。”
“哈哈,是啊!”说到这里,巴恩带着皱纹和白胡茬的嘴角也勾了勾,“我印象里,父亲也是这样的。”
笑过之后,巴恩严肃起来:“那么,巫师。你这次来是要提醒我们?亦或是带来各种不好的预兆、消息?”
蓝恩挠了挠头:“呃……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故事里都是这么说的,”巴恩理所当然道,“还有矮人。矮人们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不用担心吓到我们,巫师。是刚达巴的半兽人又有异动?还是座狼开始出现在周遭荒野?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我们会和孤山矮人守望相助,共同守卫这片土地上的良善与和平。”
“值得庆幸的是:都不是。”蓝恩示意他放轻松,“我只是有点小事需要帮忙,另外我并没有带来邪恶的消息,相反,该说我成功消灭了一个邪恶才好……虽然那边离这里有点距离。”
“需要帮忙……”巴恩很快抓住了重点,“直说吧,巫师。你曾经拯救了河谷城和其中的所有人类。如果你遇到困难,我想我们责无旁贷。”
“没那么严重,我只是需要安置一家人。”
“一家人?”
“对,一男一女,还有他们的女儿。他们都有不错的身手,如果你们需要对付怪物、猛兽什么的,或许他们还能帮上大忙呢。”
“这完全不是问题。”巴恩笑了笑,“河谷城足够大,直到现在,仍有人从几十上百公里外前来投奔、定居。我们的城外有农庄和田地,如果你的朋友需要,我可以划分一块给他们。当然,如果他们一家真的如你所说是有本事的,那么也可以干巡逻安保的活儿。”
“总之,这片土地欢迎任何良善的好人前来生活。”
谈好了杰洛特和叶奈法他们的事情,蓝恩就准备去孤山里面了。
他还得给矮人们通知一下墨瑞亚里的情况。
巴恩本来想邀请蓝恩参加一个为他举行的宴会,但是蓝恩强调自己在赶时间,巴恩就没有强求。
等到猎魔人骑着麒麟赶到埃尔博尔大门前的时候,他发现索林·橡木盾已经站在了大门外的长桥前。
“巫师!”他身上穿着一件奢华的熊皮大衣,“我们可是刚听到消息就等到这儿了!”
蓝恩先是仔细打量了打量对方,五十多年的时间让索林的白发多了不少,但他仍旧身强力壮。
“我还以为你会在王座厅等我,”蓝恩开玩笑说,“坐在那张镶嵌着阿肯宝石的王座上,片刻不想离开。”
“你说那张石头椅子?”索林沉着脸向蓝恩走近,看起来非常阴郁的样子。
另外一提:他在刚刚重新收复孤山的当时,沉迷于财宝和阿肯宝石的时候,穿得就跟现在差不多。
但是等他走到蓝恩跟前后,突然就展颜大笑起来:“我恨不得往那椅子上铺一层熊皮一层野猪皮!好让人们觐见的时候第一眼先看我,而不是我座位上那颗大宝石!哈哈!”
他们相视而笑,索林十分用力地上前拍了拍蓝恩的大腿。